广厦万千 民生为本
■本报记者张玉玲 李慧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一串“大脚印”演绎的视觉经典至今让人记忆犹新:29个雄浑而壮美的“焰火脚印”,以精确的步伐,从永定门、前门、天安门、故宫、鼓楼这条北京的中轴线一路走向“鸟巢”,穿越了中国古老的时空,向世界展示了千年古都北京灿烂的历史光辉与现代文化。
而走进皇城边的北京市规划展览馆,翻看1949年以来的五版城市规划图,从二环到六环,北京的变迁、功能的明确更是一目了然。透过首都这个窗口,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的伟大成就:
60年,中国城乡焕发新的荣光;60年,中国人生活的家园更加美好;60年,这片土地上的人更扬眉吐气、神采奕奕……
基础设施建设夯实城乡“硬实力”
当看到深圳市鳞次栉比的高楼、车水马龙的街道,很难想到这个中国第四大城市在30年前还只是个人口不足3万人的边陲小镇。这个年轻的城市快速成长,在800多万深圳市民手中诞生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城市,生产总值已经从当初2亿元增加到2008年的7800亿元,城区面积从3平方公里扩大到730平方公里,创造了世界城市化、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奇迹。
这样的发展奇迹散落在中华大地,星罗棋布:从南部的珠江三角城市群到东部的长三角城市群,再到中部的长株潭城市群和西部的成渝经济区,还扩展到北部的京津冀城市群。中国的城市从1949年的132个增加到现在的655个,这些以特大城市为依托的城市群,以不到全国十分之一的土地,承载了全国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创造了全国二分之一以上的GDP,成为全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
这样的建设奇迹使中国人的生活今非昔比:城镇人均居住面积从1949年不足4平方米,提高到现在的27平方米;1949年蜂窝煤是城市的必需品,做饭取暖全靠它,而现在中国的楼房中已不见它的踪影,实现集中供水、用气、用电;1949年北京只有公共汽车61辆,运营线路4条,而现在北京的公交线路四通八达,公交线路多达447条,全国的公交车和轨道交通规模达34.8万辆,是30年前的13.5倍……
即便在农村那样“靠天吃饭”的地方,也告别了1949年还延续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农耕生活,取而代之的是协调发展的小城镇,公路、电力、饮用水、电话网、有线电视网、互联网一应俱全。2008年,我国农房建筑面积达到236.56亿平方米,农民人均住房建筑面积达29.4平方米,农民住房条件得到大幅度改善。
这样的成长奇迹还吸引了世界的惊奇目光:近年来,我国每年新建建筑量达20亿平方米,居世界第一,年建筑量相当于世界其他国家建筑量的总和;而北京和上海一个城市的建筑量就相当于整个欧盟国家的建筑总量!
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建筑工地”令世界各大建筑机械制造商、建材商、设计所争相云集,从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到央视新大楼,从鸟巢到最高的环球金融中心都是国际合作的结晶。
60年来,东方的中国引领着世界第三次城市化浪潮,波澜壮阔,顺应了人类文明进步的大趋势,我国城镇化率从1949年的10.6%提高到2008年的45.68%,如今有6亿多中国人居住在城镇。难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世界银行前副行长斯蒂格利茨曾宣称:21世纪影响人类进程的两件大事,一是新技术革命;二是中国的城镇化,其成败得失不仅影响中国,而且遍及全球。
管理水平提高增强城乡“软实力”
中国的城市多了、大了、高了,连垃圾这样的日常“小事”也成为“大事”。人人都讨厌垃圾,可人人又都在制造垃圾,全国每年产生近1.5亿吨城市垃圾,北京一年的垃圾堆起来能有景山般大小。
60年前,中国城镇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新中国成立后才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垃圾处理,生活垃圾处理设施从一无所有到2008年全国城市共有垃圾处理设施500座,垃圾无害化处理率达66%,中国城市的卫生状况大为改观。
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还有多少像垃圾处理这样看似微小却管理复杂的“幕后工作”检验着城市的管理水平?在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尹稚教授眼中,现代城市管理系统是一个复杂的巨大系统,水、电、气,吃、住、行,教育、医疗、就业……事无巨细,关联的各类因素多达1000多种,涉及的人口少则几十万,多则上千万。60年来,我国城市人口增加了34倍,供水能力增加了115倍,市政公用设施的供应能力跟上了城市快速发展的步伐。
城市每天的正常运转中,还凝聚着多少人默默无闻的奉献?全国共有110万环卫大军,他们像时传祥一样普通而平凡,“宁愿一人脏,换来万家净”。
城市生活的高效管理中,还有多少60年前不曾想象的管理思路和管理工具投入运用?规划从无到有、从墙上和纸上落到地上,成为指导城市发展的总纲;卫星遥感监测,对城乡规划用地了如指掌;“数字城市”可在屏幕上立体呈现各类市政管线,连地下管网也尽收眼底;特许经营制度,有效解决建设资金不足的难题,实现公用设施投融资多元化格局……
发展思路转变铸造城乡“精气神”
发展与挑战并存,迅速扩张的城市,也碰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难题。1949年,全国只有5万辆车,而去年全国汽车保有量达到6467万辆,增长近1300倍。像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每100人就拥有20辆汽车,随之而来的交通拥堵问题又困扰着城市,专家们开出了“公交优先”的新药方——兴修轨道交通,开辟公交专用道,大力提倡利用大众交通出行工具,不仅能降低能源消耗,还能减轻环境污染、减少占地,被誉为以人为本的“民生工程”。
同样坚持“以人为本”,为满足城乡居民提高生活品质的要求,城乡人居环境明显改善:开展环境综合整治,近百个城市获得国家园林城市称号,我国先后17次获得联合国人居奖,是世界上获奖最多的国家;增加公共绿地和开敞空间,现在城市人均绿地面积为8.98平方米,是1981年的6倍,建成区绿化覆盖率由1986年的16.9%增长到2007年的35.29%……
“城市不仅注重生产,更注重生活;城市不仅要见物,更要见人;城市原来重管理,现在重服务;城市不仅要考量GDP,更要以能否宜居为荣。”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中心牛凤瑞研究员梳理了这些城市理念的变化。
近年来,国家逐步加大“民生投入”,改善人居环境,提升人民生活质量:在农村,中央确定了安排40亿元资金用于2009年的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在城市,三年将投资9000亿元,构筑廉租房、经济适用房、限价房的住房保障体系,有效解决中低收入者的居住,努力实现“居者有其屋”。
“安其居,乐其俗。”家园更美好,人民安居乐业,生活方式和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工作时间,努力向上、创造财富;闲暇时光,修身养性、怡然自乐,这样的和谐风景已融入到每个城市的“精气神”中……
今昔龙须沟沧桑金鱼池
■本报记者 李慧
老舍先生的话剧《龙须沟》,让人们永远记住了一个地方——北京金鱼池。
连年战乱,民不聊生。78岁的林大爷对新中国成立之初的龙须沟记忆犹新:“臭水沟约有4米宽,平时水不多,但是由于长期淤塞,一赶上下雨水就能漫过沟堤。沟堤的高度,大约是沟旁房屋的半腰,一迈腿就能上房,一伸手就能摸到房顶。不少民房是用黄泥和渣土、碎砖垒成,每个夏天总要有几户人家的房子塌掉。”
林大爷说,新中国成立以来龙须沟经历了三次变迁。1951年,破烂不堪的金鱼池地区被整治一新,成为风景区。沟两侧的房子部分得到了政府的维修,更重要的是,房屋在雨季不会成为“池塘”了。第二次变化是在1966年,龙须沟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50多栋简易楼。林大爷也从当年老旧的平房搬进了楼房。“简易楼很不方便,7户用一个水龙头,一男一女两间厕所,没有厨房,都是在楼道里做饭。我家的厨房就在厕所的窗户外搭了个小棚。”
为了进一步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2001年,北京市政府对这一地区进行了第三次改造。2002年4月,160多户回迁居民的代表领到了新房的钥匙,住进了他们的前辈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新楼房。从解放前流满臭水的龙须沟,到60年代的简易楼,再到今天的现代化的住宅小区,龙须沟的老住户们难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在如今的金鱼池中区,建设者们修建了一个面积约百平方米的池塘,里面常年饲养着金鱼,金鱼池又恢复了“池边绿柳掩映如画,泉水清洁,游鱼可数”的面貌。在金鱼池中街南口,竖立着老舍先生的半身像,他那灿烂憨厚的笑容每天伴着匆忙的人们,一如既往地注视着这条街和这段历史变迁。
吴良镛:吾爱吾土吾民
■本报记者李慧 张玉玲
新中国建筑规划六十年与一个名字密不可分,那就是“吴良镛”。无论驻足上海、广州、深圳这样生机勃勃的前沿都会,还是流连于北京、苏州、桂林等古典与现代气息交融的文化古城,都能品读到他的作品。
吴良镛,这位声名显赫的建筑大师,几十年来不曾停歇,踏遍祖国的千山万水,让建筑发光,让环境改善,力图使国人在中华大地上“诗意地栖息”。
北京东城,青砖红檐、典雅古朴的菊儿胡同,全长438米,居住着200多户居民,改造后维持了原有的胡同院落体系,兼收了单元楼和四合院的优点。在历史和现实的缝隙中,菊儿胡同如同一个文化路标,镶嵌在古老的北京城。菊儿胡同是吴良镛探索城市旧城保护与发展问题的一块“试验田”,这一探索被公认为旧城更新实践的成功典范,获得了亚洲建筑师协会优秀建筑设计金牌奖及联合国“世界人居奖”。
六十年间,吴良镛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拜万人师,谋万家居,殚精竭虑为解决中国城乡建设的实际问题做出了一项又一项巨大贡献。从北京西北文教区和中关村科技园规划建设,到深圳城市总体规划和福田中心区规划;从上海浦东规划、广州城市空间发展战略研究,到三峡工程与人居环境建设;从滇西北人居环境可持续发展规划研究,到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历史文化环境保护研究……
在这些重要的现实性课题中,吴良镛倾注了自己对吾土吾民的热爱,渗透了自己的才学与思想。他探索着适合我国文化传统与现实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人居环境建设道路,其中付出的心血和汗水,为世人铭记。
吴良镛认为,文化是历史的积淀,它存留于建筑间,融汇在生活里,对城市的营造和市的行为起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城市和建筑的灵魂。更为可贵的是,他时刻心怀吾土吾民,以全心热情投身现实,在推进“人人皆能安居”理想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由北京市城建档案馆提供)
见证人感言
周干峙(中国工程院和中国科学院院士)
过去:城市规划功不可没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从前苏联引进城市规划,这从历史上应当给予肯定。当时我们的基础很差,缺乏规划和建设的经验,而那时前苏联已经经过了十几个五年计划,形成了完整的城市规划体系。它第一次把技术和政治密切结合起来,取得成效,既有很强的科学性,又有非常明确的理论性、政治性,这对当时的中国很有启发。在那个阶段,我们国家用不太大的代价,很有序地把配合工业建设的城市建起来了,打下了今天一个重要的物质基础、工业基础和城市基础。我认为,城市规划功不可没。
回过头来看,前苏联的标准和国情与我国的不一样,我们不能照搬前苏联经验,要走中国自己的城市规划和建设道路。几十年来的实践证明,城市规划工作一定要通过实践验证,光靠想象是没有用的。首先要实事求是地总结经验,用历史的观点来看待当前和今后的发展。
张锦秋(中国工程院院士)
现在:保护历史遗存迫在眉睫
在城镇化加速发展的今天,不能不面对保护和发展、传统与现代这样一个尖锐的矛盾。历史遗存是城市魅力之所在,是古城自然环境、人文资源和地区文明集中的表现,它也是我们祖先遗留给后代的无价之宝,具有不可再生性。
要在城市规划建设中千方百计地保留那些构成历史文脉的重要遗存,让这些历史坐标点在未来的城市建设中得到彰显。我们应保护文化遗产延续城市文化,让传统与现代和谐共生。在历史文化名城这种特定的环境中,建筑创作应该是多元的,形式是多样的,但是要求现代建筑的风格、体量、造型、色彩与历史文化环境相协调,这一基本原则是不可动摇的。新的城市建设者,只有站在历史的高度,从城市的视角来选择自己的平台,才能扮演好每台戏的角色,才能弘扬历史文化。
仇保兴(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副部长)
未来:建筑节能任重道远
我国的城镇化发展正处在快速发展期,预计从现在到2030年,我国的城镇化速率平均每年将为1—1.3个百分点。这也就意味着每年约有1200—1500万人口从农村转移到城市,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城镇化高峰将转移5亿人口。这一世界史上最大的人口迁移过程,也是人均资源能源消耗量成倍增长的过程。这对我国资源环境承受力是一种巨大挑战。如果我们大力推广建筑节能技术,2020年,我国建筑能耗可减少3.35亿吨标准煤,这相当于2002年整个英国能耗的总量。反之,即使再建几个三峡电站也不能满足我们对电力的需求。
未来我们将转变城镇发展方式,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集约紧凑的城镇化道路。我们的建筑将符合节能、节地、节水、节材的“四节”要求和环境保障的可持续发展要求,并将其贯穿到建筑的规划设计、建造和运行管理的全寿命周期的各个环节中,最终实现全面推广绿色建筑的目标。 (本报记者张玉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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