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字路口”的国际格局

    圣诞前夕,奥地利国际政治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海恩茨·盖特纳教授拨冗接受了本报专访,他从欧洲学者的视角,对当前国际形势进行了分析。

    他认为,2008年能对全球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主要有两件事,一是金融危机,二是美国“单边主义”时代的结束。金融危机使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世界各主要国家的利益虽仍有不同,但他们之间矛盾与冲突的性质已经转变,不再是对抗性的、你死我活的。正因如此,世界主要国家在继“反恐”、“气候变化”之后,在应对金融危机时又出现了新一轮联手合作的情况。“单边主义”时代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布什总统,随着其离任和主张与各大国建立“伙伴关系”的奥巴马当选,国际格局又回到了冷战结束、甚至是二战结束后的状态。二战结束后成立了联合国,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北约和华约两大军事集团对峙的“两极世界”。冷战结束后,许多人都相信会出现一个多极世界,但我们却经历了美国一家独断的“单边主义”时代。

    2009年国际格局将走向何处?盖特纳不信会出现“多极”格局,也不信美欧联手能领导世界。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金融危机,使美实力受到削弱,但其政治、经济、科技、军事、外交等诸方面的影响力仍居首位。他认为,应对金融危机这样的全球性挑战,靠美国不行,靠欧洲不行,只靠欧美也不行,只有全球主要国家联合行动,才能见效。应对气候变化、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反恐、非洲发展等许多重大课题,都需要许多国家参与。因此,有可能围绕不同课题,先形成不同的利益共同体,进而形成网络化的国际安全格局。

    除应对金融危机和突发事件外,欧洲明年面临的挑战主要有:一是同美国新政府的关系。欧洲人对奥巴马寄予厚望。奥巴马的成长经历使他能倾听不同意见,但他不是和平主义者,同样会重视军队、重视武力在贯彻国家利益时的作用。不同的是,他可能选择“先外交,后武力”。盖特纳认为,奥巴马不会逼欧洲增派军队,但会要求欧洲为阿富汗重建承担更多责任和义务,欧美关系不会很轻松。

    二是同俄罗斯的关系。他说,欧俄是近邻,欧洲必须顾及俄的安全关切。没有俄参加,就没有欧洲的安全。俄对在波捷部署导弹防御体系、对北约想吸收格鲁吉亚和乌克兰,都反应强烈。奥巴马主张先研制出导弹防御体系,再考虑部署。这就为重新规划包括俄的欧洲安全体系赢得了时间。如果美俄能重启核裁军和禁止核试验谈判,北约能尊重俄的安全关切,就有可能化解俄对导弹防御体系和北约东扩的强烈反对。

    三是欧洲一体化建设。欧盟的国际影响在上升,国际社会对欧盟作为整体的需求在增加,但欧洲一体化的动力并不来自欧盟机制,而是来自欧盟大国领导人的推动。明年由捷克出任欧盟轮值主席;德国要大选;爱尔兰准备对里斯本条约进行第二次全民公决;加上金融危机和欧洲经济衰退的干扰,估计明年欧洲一体化进程会相当平淡,也许在克罗地亚入盟问题上会有进展。

    他最后表示,自古以来,国家一直是用来进行战争的工具。他希望现代国际法能明确,国家有义务保护本国公民。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发生在卢旺达等地的人道主义悲剧。如果2009年国际社会能在执政伦理方面迈出一小步,将推动人类社会前进一大步。

    (本报维也纳12月23日电)

    图为盖特纳教授在其办公室接受采访。方祥生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