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极具创新性和直击要害的作品”“找回了华人的声音”
美国华人反歧视史著赢得五十万元康迪尔历史奖



44岁的美国历史学家、普林斯顿大学亚裔美国人史学领域首位教授和该校亚裔美国人研究项目主任贝丝·廖-威廉斯(Beth Lew-Williams)10月23日以所著《中国佬某甲:美国种族主义法律下被遗忘的华人生活史》(John Doe Chinaman: A Forgotten History of Chinese Life Under American Racial Law)获得了麦吉尔大学主办的2026年康迪尔历史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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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晚会在加拿大蒙特利尔丽思卡尔顿酒店二楼的金灰厅举行。为期两天的康迪尔历史奖文学节也由此落幕。
2018年初,中华读书报介绍了廖-威廉斯的博士论文《中国人必须走:暴力、排斥和美国外民的形成》(The Chinese Must Go: Violence, Exclusion, and the Making of the Alien in America)。张畅汉译此书《无处落脚》已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在2022年出版。
新作《中国佬某甲》厚376页,2025年9月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此前已获班克罗夫特奖、默尔·柯蒂社会史奖、美国图书奖、戴维·兰格姆奖和考伊西部历史学会奖。廖-威廉斯在书中探讨美国对华人的法律歧视,揭示出联邦排华法案之外反华歧视的深度,同时也讲述了在日常生活中与歧视周旋、规避并抵抗歧视的华人故事。
书中指出,加利福尼亚早在1852年立法,针对外国淘金者征税,目的就是为了剥削华人劳工。警察和税官在官方记录里常把这些移民称作“中国佬某甲”或“中国佬某女”——本书亦由此命名。而封面照片里的中国人名叫“阿槌”(Ah Chewey),出自加州萨克拉门托市警察局嫌犯相册,并注明他曾在州监狱服刑两年,但州监狱记录和美国人口普查中,均无名为阿槌的男子。如同“中国佬某甲”一样,他的真名将永远无从知晓。
19世纪50年代以降的70年里,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及其他西部各州的官员制定了五千多项法律,边缘化并控制当地的华人居民。早在1882年《排华法案》禁止华人移民之前,这些法律就已经限制了美国华人的活动范围和发展机会。其执行者非独警察和税官,还有学校教师、传教士和街坊邻居。华人进入美国社会的通道因此受到严格限制,远不足以实现平等或归属。这些恶法巩固了华人居民是罪犯、入侵者和掠夺者的负面印象,并对他们的医疗、教育、财产、从商和个人生活等多个领域施以强力规定。然而,面对这些限制,华人社区灵活应对。很多人抗争、规避并利用这些法律,设法维持被禁止的传统,在法庭上抵制不公正待遇,并坚持自己的政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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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迪尔奖评委会主席、哈佛大学教授埃米莉·格林伍德表示:“廖-威廉斯巧妙地结合数据算法来处理法律和行政档案,并以犀利的叙事,记录了这些生命在历史记录中被抹去的过程,找回了华人的声音,让我们得以了解我们所缺失的部分。这是一部极具创新性和直击要害的作品。”
为写此书,廖-威廉斯没有局限于《排华法案》和联邦记录。她亲自走访加利福尼亚州、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的数十家地方历史学会、法院大楼和县档案馆。
“我发现,在1850年至1920年间,州和地方政府颁布了约五千部将华人居民边缘化并加以控制的法律。”她在今年早些时候告诉普林斯顿大学校刊,“这些法律限制了从医疗保健到教育、财产所有权、企业设立和亲属风俗等方方面面。有些仿效了吉姆·克罗法,但其他很多法律是专门针对华人量身定制的。”
吉姆·克罗法代指美国各州和地方颁行的一系列臭名昭著的法律,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强制实行种族隔离,使黑人处于二等公民地位。
廖-威廉斯乃华工后代,祖父廖进荣(1922-2002)生于中国,九岁赴美投亲,一踏上美国土地即遭拘禁和虐待。
“爷爷,当你年仅九岁就身陷天使岛的移民拘留所时,你无法想到是什么让你沦落至此。”她在《中国人必须走》一书的致谢辞里写道,“在你过世前我们的最后一次交谈中,我们聊到了你在被拘留期间远离亲友的34天。相比那时,我现在更加了解了你独自一人背负的屈辱是由怎样的集体历史造成的。”(引张畅译文)
康迪尔奖创办于2008年,以麦大校友彼得·康迪尔命名,意在表彰世界任何国家出版的“最佳英文史著”,因奖金高达7.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50万元),而号称世界上奖金最高的历史图书奖。
去年的康迪尔历史奖颁给了澳大利亚历史学家和英国牛津大学钦定历史学教授琳德尔·罗珀(Lyndal Roper)所著550页的《血与火的夏天:德意志农民战争》(Summer of Fire and Blood: The German Peasants' W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