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川·问学”启幕

　　本报讯（记者 陈菁霞）7月21日下午，商务印书馆“万川·问学”对谈首场活动在涵芬楼书店举行。陈嘉映与程乐松围绕“面对时代中的自我”展开了深入对谈，引发现场及线上观众广泛共鸣。作为现象学与语言哲学领域的标志性人物，陈嘉映先后翻译了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和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而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程乐松则专研六朝道教史与思想史——西方哲学的严谨论理与本土思想的古典底蕴，在同一个话题上交汇。

　　程乐松开场即点出问题的核心：“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依赖技术，但却清楚地知道，技术本身是在以一种断裂性的方式拉扯我们的心灵。”这意味着技术与心灵之间不是平滑的过渡，而是撕裂的。他曾在一个更早的场合表达过类似的忧虑——人的意义在理性化过程中变得稀薄，身体肉身经验被数字经验取代，人对周遭世界的感受力正在丧失。

　　那么，在技术加速、信息过载的时代，人如何安放自己？两位学者不约而同指向一个方向：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心灵对话。就此，程乐松给出了具体的哲学理由：读经典不是为了复刻古人的思想，而是每一次重读都是当下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对话。他以自己为例——年轻时读庄子觉得晦涩，多年后每次讲解，理解都在变。这里隐含着一个诠释学的命题：经典不是固定不变的文本，而是在每一代人的解读中持续生成的产物。阅读者不是被动接受者，而是以平等提问者的身份进入文本。这个说法与陈嘉映的哲学观形成了内在呼应。陈嘉映曾提出“哲学就是概念式思考”，而概念式思考的核心恰恰在于不断回到问题本身，而不是停留在现成的答案上。

　　针对读者提出的“当下时代自我缺失、同质化严重的困境”这一问题，程乐松认为这个提问本身是“伪命题”。他拆解自我的双重结构：人同时拥有本真的内在自我和面向外界的表演性自我，二者天然存在拉扯，但并非完全对立。换句话说，人们一边喊着要做自己，一边又在拼命表演给别人看。对此，程乐松的建议是：不必强求两种自我彻底统一，接纳共存，在平衡中找到自己的节奏。有读者困惑：不刻意规划人生，如何能活得有意义？程乐松回复说：他不认同用遥远的目标制造当下的焦虑、用过度追求秩序耗尽精力。他建议设立短期的、轻量化的规划，锚定当下的体验，适度接纳生活的无序和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