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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19年12月25日 星期三

    “从天马行空的虚拟世界走向热腾腾的现实生活”

    —— 2019年网络文学综述

    本报记者 舒晋瑜 《 中华读书报 》( 2019年12月25日   19 版)

        我们已不能用过往的审美和传统眼光评判今天的网络文学。尽管面对每年浩如烟海的网络文学作品进行盘点和评价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回顾和总结,对于网络文学的发展又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两件大事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网络文学委员会主任陈崎嵘认为,2019年是中国网络文学提质升级标志性之年。

        他说,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界有两件大事,第一件: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网络文学界围绕庆祝主题,推出了25部优秀网络文学原创作品,向共和国献上一份厚礼,为70周年大庆营造热烈、欢快、喜庆、文学的氛围。第二件:网络文学进入提质升级期。网民读者的阅读期望标尺、网络作家的自我期许标尺、网络评论家的评价衡量标尺、主管部门的审核监管标尺均同步提高,促使中国网络文学不得不忍痛摒弃沿袭多年而成习的粗放型创作和传播模式,逐步转到现实型、精品型、规范型的发展道路上来。

        两大特点

        中南大学文学院院长欧阳友权认为,今年网络文学的发展有两方面的特点。

        一是网络文学作品的跨界改编分发有回暖趋势,2019年优质网文IP(原指知识产权)影视改编作品呈井喷之态,让一度出现的IP失灵论不攻自破,网文大IP重新回到业界视野。2019年《庆余年》《陈情令》《长安十二时辰》《鹤唳华亭》《从前有座灵剑山》《剑王朝》等大量文学IP剧受到观众喜爱热捧,《都挺好》《亲爱的,热爱的》《小欢喜》等当代题材小说改编引发了对社会话题的热烈讨论,再加上跨年热播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电影领域的《诛仙1》票房超预期,2019年以来的文学IP改编剧可谓多点开花,全面丰收。IP热逐渐从纷乱涌入转变为冷静沉淀,更注重改编的精耕细作,这是网文IP影视改编收获口碑的重要。

        二是网络文学作者队伍呈年轻化趋势,90后、95后(又称Z世代)开始担纲。据2019年第三届中国“网络文学+”大会发布的报告显示,国内网络文学创作者达1755万,90后作者已占50.6%,表明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投入网络文学写作,创作队伍年轻化的趋势日益明显。艾瑞咨询发布的调研数据也表明,在网络文学作者的年龄分布方面,30岁以下的作者占比已达七成,其中2星-4星作者中90后作者数量达到了六成,5星及以上作者中90后作者的占比也达到了54.1%。可见,90后年轻作者已成为网络作家的中坚力量。

        三大业绩

        2019年,陈崎嵘参与了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主题网络文学作品暨2019年优秀网络文学原创作品推介、网络文学双年奖评选、海峡两岸青年网络文学大赛等活动,从阅读和接触的作品看,他发现,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仍显示出蓬勃发展的态势,取得不俗成绩。

        其一,现实题材网络文学作品量增质升。创作现实题材的网络作

        家明显增多,且“正面强攻”,质量有所提升。如何常在的《浩荡》和卓牧闲的《朝阳警事》等。前者将改革开放的时代步伐与小人物的创业悲欢糅合在一起,热情讴歌了深圳人的拼搏与创新精神。时间跨度较长,人物形象众多。后者以基层派出所民警为主角,塑造了真实可信、亲切可爱的公安民警形象。

        其二,革命历史题材创作取得重要突破,涌现出一批新作佳作。如骠骑的《太行血》、王鹏骄的《八四医院》、任重、邱美煊的《宛平城下》等。这些作品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充满特定年代的青年血性,读来令人感动。中国台湾地区盲女作家薄荷酒创作的网络小说《夜雾柏林1937》,其创意之奇特、语言之典雅,让人击节赞叹。

        其三,科幻类创作开始破冰并呈现出较高水准。在这方面,彩虹之门的《地球纪元》和卧牛真人的《星域四万年》值得一提。这两部作品创设幻想世界和未来时代,表现了人类在应对重大危机时的责任意识、科学精神和理想情怀。

        其四,幻想类作品的创作路径得以拓宽。如宅猪的《牧神记》、辰东的《圣墟》、烽火戏诸侯的《剑来》、庄毕凡的《诸天纪》等。在这些作品中,升级打怪已不再是吸引网民的良方,人物形象脸谱化、简单化、粗鄙化的现象有所改变。

        主打作品

        “2019年的网络文学保持了上一年的增长势头,类型小说依然是作品主打,不同类型小说都产生了一些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品,其中有两类小说的代表作最受关注。”欧阳友权说,一是玄幻类,尤以烽火戏诸侯的《剑来》、天蚕土豆的《元尊》、爱潜水的乌贼的《诡秘之主》风头最劲,在各大分销平台上都长期占据畅销榜前列,网友评分也一直保持在8分以上。另一类是现实类,好作品明显增多,如《网络英雄传之黑客诀》《吻安,我的费先生》《旷世烟火》《大山里的青春》《中国铁路人》《粮战》《他从暖风来》《在希望的田野上》《都挺好》《老妈有喜》《彩虹在转角》《深圳谣》《草原上的红飘带》《上海繁华》《太行血》等等。

        中国作协网络文学研究院研究员马季注意到,今年的玄幻仙侠代表作有宅猪的《牧神记》、烽火戏诸的《剑来》、净无痕的《伏天氏》、爱潜水的乌贼的《诡秘之主》、猫腻的《大道朝天》等,现实题材小说有何常在的《浩荡》、大地风车的《上海繁华》、姞文的《新街口》、月斜影清的《我的塑料花男友们》等,历史题材有阿菩的《大清首富》,月关的《南宋异闻录》,天下归元的《山河盛宴》,米兰Lady的《司宫令》等。

        两类现象

        欧阳友权说,2019年的网络文学有两类现象对网络文学创作生态的改变影响最为明显。

        一是在政府的积极倡导和网络平台、网络作家的自觉践履下,现实题材创作成为众多写手的选择,一批反映创新创业、社区管理、精准扶贫、物流快递、山村支教、大学生村官等领域的现实题材作品脱颖而出,作品的主题格调、内容质量以及社会效益均有明显提升,这使得多年来网络文学玄幻满屏、一家独大的现象得到扭转,关注时代、关注社会、关注民生的网络作品增加迅速。网络作家的艺术灵犀从天马行空的虚拟世界走向热腾腾的现实生活,让作品多了一些“烟火气”,少了一些“鬼吹风”,这对矫治网络创作剑走偏锋、引导网络文学健康前行的意义不可低估。通过重点开发现实题材,开辟创作切入点,有效拓宽了网文创作边界,推动了内容精品化和题材多样化的发展。

        二是政府加大了网络文学环境的治理力度,一方面出台了《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图书、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重大选题备案办法》等相关政策法规文件;另一方面通过“剑网2019”专项行动等,打击网络盗版侵权,清除网络不良信息,下架了一批有问题的作品,净化了网络环境,作品的“清纯度”有显著提升,网络文学比以往“更干净”已成为社会共识。大数据、云计算的技术化手段,方便了对网络创作与经营的及时监管,加速了网络空间风清气正的净化过程。

        未来趋势

        今年的网络文学呈现多样化和精品化的大格局,IP概念趋于理性化,现实题材作品上升速度很快,如《大山里的青春》《在希望的田野上》《网络英雄传之黑客诀》《成浩宇的辛福生活》《旷世烟火》《无字江山》等,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一批反映当代中国社会大变革的作品引起读者关注,这些作品在保持网文特色的基础上吸收了传统文学的艺术技巧和表现手法,在人物塑造、思想内涵方面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马季认为,从今年发展趋势可以看到,网络文学在线阅读的人口红利触摸到了天花板,网络作家的创作转型势在必行,新的迭代方式初步呈现,二次元仍在寻找新的突破途径,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也处在更新探索之中,而网文出海逐渐成为热门话题。2019年10月召开的第六届乌镇国际互联网大会和11月在海南三亚召开的“自贸港背景下的网络文学出海论坛”,话题中心都围绕网络文学的当下热点——网文出海,由中国作协和浙江省人民政府主办的网络文学最高规格活动将在明年更名为“中国国际网络文学周”。

        走向海外

        晋江文学城总裁刘旭东认为,2019年网络文学有种运营模式一直呼声很高,就是免费阅读模式。“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模式。首先,广告和阅读本身是一对矛盾体,让文学作品更多地被商品化。作品和收益的关联性减弱,作者和读者的互动性不强,对于提高网络作品的质量是不利的。其次,免费阅读将平台收入和具体作品带来的收益脱钩,那么,如果它实施了盗版侵权行为,很难界定这个行为的非法收入。免费平台可能会免于被惩罚或仅仅受到较轻的惩罚,这是变相鼓励了盗版侵权行为。”刘旭东说,最重要的是,免费平台作品价值普遍不高,更多是“杀时间”的作品,降低了文学格调,拉低了欣赏水准。

        关注网络文学二十年,刘旭东认为今年网络文学的特点是,有多部网文改编的影视剧上映后取得非常好的成绩,之后也成功地以影视剧的形态走向海外。

        比如,电影《少年的你》今年10月上映,截止目前累计票房15.45亿元,年度票房第九,中国影史电影票房第三十一,11月10日还同时登陆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在内的5个国家的151块银幕。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2019年4月登陆韩国等地,播出期间一直是韩网热搜榜上出镜率最高的中国电视剧。通过这部剧,外国网友可以了解到中国社会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家风文化,《人民日报》海外版更是称此剧为“一堂生动的中国传统文化普及课。”《陈情令》在今年夏天再次成为现象级网剧,在泰国上映后迅速登上热搜,日前还入围了全球50大电视剧,是在榜唯一一部国产剧。

        刘旭东说,影视剧独特的传播力度也更好地带动了原著文学作品在海外的传播,很多海外出版方都主动来寻求更多更深入的合作,也让中国的网络文学能更快速的走向海外市场,形成更大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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