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English
  • 时政
  • 国际
  • 时评
  • 理论
  • 文化
  • 科技
  • 教育
  • 经济
  • 生活
  • 法治
  • 军事
  • 卫生
  • 养生
  • 女人
  • 娱乐
  • 电视
  • 图片
  • 棋牌
  • 光明报系
  • 更多>>
  • 报 纸
    杂 志
    中华读书报 2017年05月10日 星期三

    诚觉世事尽可流传

    魏方 《 中华读书报 》( 2017年05月10日   20 版)
    《谢女士谢女士》,谢舒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17年1月出版,定价39元

        旅美作家谢舒的《谢女士谢女士》,封面冠之以“纪实随笔集”,我揣测之所以加上“纪实”二字,一来当然是因为其非虚构性,二来是因为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闲适“随笔”,借用陈丹青在序言中所感叹的,是“宁可当中短篇小说读”的。而这一个个堪称传奇的故事,并不都很完整,只是借作者的一双慧眼,窥得其中几个片断,就足以令人意犹未尽、感喟不已。书中处处可见作者的身影,或是亲历者,或是旁观者,或是转述者……也常常如“太史公曰”般的,在文后投入而饱满地评价上几句,让读者在阅读中所生发出的诸般感受,有一个和作者一道缓冲、共鸣、唱和的过程,这也是本书的迷人之处。

        集纳24篇文章的小书并不厚重,封面素雅清淡。然而打开它,一篇篇地读下去,才发现那些普通人的际遇传奇,那些时代行进中的潮汐回响,都酽酽地浓缩在这本小书中,历历在目,声声入耳。在这个物质和精神都可注水稀释催生泡沫的时代,这种浓缩倍加可贵。有一些真真算得上是写小说拍电影的好素材呢,场景、情节、主人公一应俱全,有悬疑,有伦理,也有爱情。

        这样的素材在书中俯拾皆是,偷渡者小江分秒必争地工作,为自己和客死异乡的弟弟还蛇头双份的债务;来骏和K之间的滴水之恩和涌泉以报;阴差阳错两获巨额赔偿依然一如既往跑外卖的大智若愚的阿海;推拿师周老太还是京城名中医周府小姐的时候,曾穿着盐水浸泡过的棉袍出城,给抗日队伍秘密送盐……虽然不是职业写作者,但谢舒确是个写故事的高手,文辞简洁利落而又生动传神,譬如朱老板一生未改的镇江口音,“阿(二)十几年了”,见字如闻其声。她也是个发掘故事的高手,生于建国之初的谢舒,正如陈丹青在序中说到,他们这一代人,“有如一组庞大过滤器的经过之物”,“集体穿越了红色年代、饥荒岁月、文革风云、上山下乡、高考回城等等大戏”,其后又在1980年代的出国潮中赴美,得以在异域遇见不同人生履痕、意识形态却又声气相通、血脉相连的华人群体,“她会观察,而且存着太多的细节,她会将细节悄悄连接这代人多到近乎错位的身份与记忆”。她的故事中有过往云烟,也有新移民的五味杂陈,无数的细节镶在其中如水晶般剔透,折射出世易时移和人生况味。同书名的《谢女士谢女士》一文,记录了作者的一次偶遇——因捐赠父亲的《陶白捐赠文物集》而在纽约市法拉盛公立图书馆见到负责图书编目的“谢女士”,有过一次交浅言深却欲言又止的电话交流,“看到你,不知为什么,想起1949年我跟随父母搭船到台湾的情景”——“谢女士”的一句话,激起作者心中的波澜。两位谢女士,当年一位随父母仓惶辞庙,一位的父母正待整装渡江。多年之后,素不相识从未交集的她们相遇,竟有了似曾相识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们难道不是彼此的镜子?是根同心不知的姐妹?”正是这样一种性情之至敏感之至的笔触,使得作者的文字有了一种别样的质地,可观可触可感,令人记忆至深。

        作为革命者的后代,作为1960年代末上海“小东楼”沙龙的少年朋友,谢舒流露笔端的深挚而厚重的家国情怀就不足为奇了。《一个面》《迁葬》都是她从报刊上获得的零星讯息,却激起她极大的兴趣去搜索寻访,尽最大可能地还原出历史面貌。《一个面》讲述了华人餐馆菜单上习见的“YatGawMien”的由来,竟是一个普通民众滋养革命的故事。孙中山呼吁革命流亡纽约期间,开面馆的华人妇女黄二嫂竭诚接待,吃面免费,并在面中加上馄饨,这个后来加入同盟会的妇人,人称黄蔡氏,并没有留下名字。《迁葬》从美国小镇为动迁中发现华工遗骸,千方百计寻找后人并隆重举行迁葬仪式这一事件,再现了一百几十年前从广东福建来到美国修建太平洋大铁路的悲惨而壮观的场景。“正如无法考证究竟有多少华工埋在枕木下一样,我无法肯定也无法否定我是他们的后代”。及至在史料中搜得一张当年华工的照片,那和作者广东淡水籍母亲似曾相识的粤人样貌,作者情难自已,“我就是这些历经千辛万苦的华工的后代”。还有,书中也感佩万端地描写了心系故国的海外华商群体,如和吴健雄夫妇一道创办江苏同乡会并为此多年奔劳的周先生(《海外一座桥》),为促进两岸统一而奔忙的潘先生(《爱国》),筹划在西方世界拍摄反映“南京大屠杀”电影而奔走的萧先生(《此愿未竟》)。

        除此之外,作者自称对艺术家抱有天生的好感,她写到了木心吟哦出“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的纽约皇后区杰克逊高地,写到了著名中国画收藏家邓仕勋因不舍一幅藏品而梦中哭醒,也写到了作曲家王黎光早年的一次美国之行。这使得本书因着作者的阅历、才华和性情,而呈现出一种纷纭多姿的面貌。

        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切都是瞬间,一切都会过去。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写到的,“许多在我生活中经过的人,都留下印记”,“他们经历的人生都藏着层层复层层的含义、隐喻和昭示”,“以零碎的片断补贴时代的大景观”。感谢作者把这些相遇、往事、感怀写了下来,因在她的笔下,诚觉世事尽可流传。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