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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17年01月18日 星期三

    美国历史学家威廉·麦克尼尔的学术人生

    彭靖 《 中华读书报 》( 2017年01月18日   07 版)
    麦克尼尔

        威廉·麦克尼尔,美国当代著名历史学家,擅长宏观的世界史研究,是世界史研究的开创者。1947年获得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之后,曾长期执教于芝加哥大学历史系,从事世界史教学与研究工作。至今,海内外翻译出版麦氏的著作已有10部之多,读者熟知的有《西方文明史纲》《西方的兴起》、《人类之网》等书,2015年9月出版的他的回忆录中文版《追求真理》则为我们充分展示了他个人的内心世界。研究威廉·麦克尼尔家族的历史以及对他的影响,在芝加哥大学学习与教学的成长经历,可为我们从事人文学科研究方面的学者提供更多的启示。

     

        早年思想的形成与发展

     

        麦克尼尔曾经说过:了解历史学家的个人经历,对理解历史学家的作品来说非常重要。

     

        1917年10月31日,威廉·麦克尼尔出生于加拿大的温哥华,他的父亲约翰·麦克尼尔也是一位历史学家。麦克尼尔是长子,他的父母恪守传统,十分重视孩子们的教育。每天晚上,父母都会花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为他们朗读各种书籍。母亲视这个长子为掌上明珠,对他的期望值很高。麦克尼尔曾经说,他从母亲那里继承了“粗枝大叶”、“流动性强”的思维特点,母亲的想象力和勇气也深深地影响了他。

     

        麦克尼尔毕生追求和倡导反映大规模历史进程的世界历史,并且从小便具有审视历史的宏观视角。他在读小学时,就曾在一次与父亲的对话中,从比较分析的角度提出,英格兰和苏格兰的中世纪王国落后于法兰西王国,试图从不同的国别史中寻找共同现象。因此他在晚年的回忆录中说,他从一开始便寻求大规模范式。

     

        在他的家庭环境中,对麦克尼尔更大的影响来自他的父亲。老麦克尼尔一生笔耕不缀,去世前一年还出版了新著《加尔文教派的历史和特征》。言传身教的作用,对于年轻的麦克尼尔影响巨大。到了上世纪70年代,由于麦克尼尔父子都是著名历史学家,威廉·麦克尼尔有时还会被误认为是他的父亲约翰·麦克尼尔。

     

        纵观威廉·麦克尼尔的学术发展轨迹,其父至少在三个方面影响了他的一生。其一,他在潜移默化中培养了小麦克尼尔对于宏大历史模式的钟爱;其二,父亲的“天下大同主义”的理念也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小麦克尼尔日后也采用这种理念,来构建共生圈的思想;其三,父亲在处理基督教各教派之间差异的努力也同时影响到小麦克尼尔在统一世界历史中,处理各文化之间差异所具有的信念,由此引发他对于差异性与同一性这对矛盾的思考。晚年时,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对于世界历史的研究和父亲有多么的相近。

     

        芝加哥大学改革时期的影响

     

        中学时代的麦克尼尔是在芝加哥大学附属杜威实验中学度过的。这期间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30年代初,芝大实验中学与芝大合作开展的教学改革。1933年升入中学毕业班的麦克尼尔,成为该项改革的首批受益者。当时,新上任的哈钦斯校长非常重视中学到大学期间的过渡,他主张将人文基础教育和影响提前到中学时期。该举措实际上是哈钦斯“芝大新计划”改革的一部分。

     

        哈钦斯是美国著名的高等教育理论家与实践家,1929年他出任芝加哥大学第五任校长时,年仅30岁,对于美国高等教育界产生过广泛和深远的影响。从1929年出任芝加哥大学校长,到1951年辞去校长职务,哈钦斯在这22年里,以其深邃的思想、个人的魅力给芝加哥大校打上了深深的烙印。无论是通识教育、本科生学院的编制,还是学术自由的捍卫,都产生了巨大反响。

     

        从1933年10月到1934年6月,麦克尼尔和其他几百名学生,每周三次在芝大校园,聆听历史系教授讲授人文基础课程,并与教授面对面地参加讨论课。这门概论课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启示,也促使他最终报考芝加哥大学历史系。

     

        1934-1940年期间,在大学及硕士期间的麦克尼尔珍惜对于每一门课的学习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新知识。各种课程大大开阔了麦克尼尔的视野,但是更大的收获是来自课堂之外。芝加哥大学学术自由,思想开放,鼓励思考,提倡辩论,形形色色的学说在这里交织碰撞。在这里,麦克尼尔接触到马克思主义、亚里士多德学说、新托马斯主义等思想,养成了勤于思考的习惯和开放的心态。同时,他积极参加课外活动,并先后担任过学报的编辑和主编,在校园活动中非常活跃。大学四年级那年,他就被指定为“尖子生先锋”,这是芝加哥大学对于课堂内外成绩均出类拔萃者的一种荣誉称号。

     

        1940年底,在康奈尔大学读博士的麦克尼尔,开始准备博士论文。但是,美国参加二战中断了他的学业。1941年被征召入伍,成了一名炮兵。1944年,麦克尼尔成了美国驻希腊大使馆的一名副武官,亲历希腊内战。这段从军经历使他对于希腊的历史和现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成为希腊问题乃至整个巴尔干半岛局势的专家,为此还曾出版过一系列有关希腊题材的著作。在希腊期间,他还邂逅了未来的妻子伊莉莎白·达比希尔。他们的婚姻还为麦克尼尔日后结识汤因比,并继而受邀赴伦敦与汤因比合作著书埋下伏笔。

     

        1947年秋,麦克尼尔回到母校芝加哥大学任教。最初他是在社科学部任讲师,受校长哈钦斯之命,开设了一门西方文明史课程,用为通识教育的新课程。麦克尼尔所讲授的西方文明史课程,是为四年级学生开设的一门历史类通识教育课程。之所以把这门课设置在大学的最后一年,是希望它能够在为学生们提供历史知识的同时,帮助他们更清晰地理解在文学、科学和人文课程中学过的许多思想与大多数信息之间的联系。1949年,麦克尼尔编写了《西方文明史纲》作为辅助教材,这成为麦氏著作中最畅销的书。他在回忆录中记述道“这本《西方文明史纲》自此不断修订,最近一次是1986年。尽管该书很多东西会不断被淘汰,但在我编著时每年仍然可销售几百本。”

     

        前辈大师的影响

     

        对麦克尼尔影响最大、最早且最为直接的人类学家,无疑是罗伯特·雷德菲尔德。1936年,正在芝加哥大学读本科的麦克尼尔偶然选修了时任社会科学部主任的人类学家,雷德菲尔德在暑期期间开设的一门“俗民社会”课程,他为此深受启发,并获益匪浅。他在晚年在回忆录中坦承,这门课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次思想激励”。罗伯特·雷德菲尔德是关注社会和变化的新社会人类学运动的主要理论缔造者之一,他的著作对20世纪30年代,乃至60年代的社会学和人类学影响巨大。雷德菲尔德还曾引导麦克尼尔接触过美国许多人类学家,阅读过他们的著作。

     

        从麦克尼尔在后来构建的独特世界史解释体系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人类学理论对他的影响。他的世界史研究的显著特点在在于,他把文明之间的相互接触看作是世界历史前进的动力,认为只有通过不断接触,吸收其先进的技术、生产方式、思想观念等,文明才能保持进步。

     

        在康奈尔大学读博士学位的第二年,麦克尼尔最大的收获就是阅读到汤因比的《历史研究》前三卷。汤因比是英国著名历史学家,他曾被誉为“近世以来最伟大的历史学家”。汤因比对历史有其独到的眼光,他的12册巨著《历史研究》讲述了世界各个主要民族的兴起与衰落,被誉为“现代学者最伟大的成就”。汤因比关注宏大历史,与麦克尼尔有着相同的旨趣。但汤因比对历史循环的描述,远比麦克尼尔所能想象的更为细致入微,他的博学也让麦克尼尔深为折服。麦克尼尔为此感悟道“我的教育,在我快要完成博士学位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麦克尼尔的岳父罗伯特·达比希尔和汤因比是牛津大学时的同窗好友。1947年3月,在其岳父的引荐下,麦克尼尔在岳父家中第一次见到了汤因比。当时的汤因比在美国的声誉如日中天,但表现得谦恭有礼。1950-1952年,受汤因比的邀请,麦克尼尔赴伦敦工作了两年,撰写汤因比主编的《历史研究》中关于二战期间国际关系回顾的一卷。接下来,他赢得了在芝加哥大学的永久教职,并于1955年晋升到历史学副教授的职位。麦克尼尔后来在其回忆录中,回顾这段历史时感慨道:“这一邀请再次证明了,人际关系多么深刻地影响了我的事业生涯。”

     

        麦克尼尔始终认为,汤因比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把历史意识拓展到了他之前历史学家从未想到的范围”,这一点深深地影响到麦克尼尔。另外,汤因比打破了传统纵向历史编撰的局限,积极思考历史中的哲学和神学问题,这正是麦克尼尔当时也正在思考,但是没有突破的问题。也有一些学者认为,汤因比对于麦克尼尔,“这种影响是多重而深远的,既有史学观的启示、视野的拓展,也有方法论层面的影响”。麦克尼尔将人类学成果运用到历史研究中,从而开创了世界史写作的新时代。

     

        1963年,麦克尼尔的《西方的兴起》一书出版时,汤因比欣然为此书撰写了评介。1986年,为答谢汤因比的提携之恩,应汤因比家人的要求,麦克尼尔开始撰写汤因比的传记。三年后《阿德诺·汤因比一生》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成功背后的启示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直到21世纪初,麦克尼尔在世界历史领域内的成就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本人以其作为世界历史学家为毕生追求的目标,在多部作品中都表现出对于全球大统一世界的期盼。在这个过程中,他写作历史的视角也从西方、美国历史,开始拓展到更为广泛的人类历史。他早期著作中展现出的强烈意识形态倾向也逐渐弱化,从最初不经意地充当美国利益的代言人,变得越来越淡化政治色彩,摆脱西方中心论的模式,转向建立以人类为中心的尝试。

     

        麦克尼尔是一个善于反思自己的人,过去数十年的学术生涯中,一直都在不断地改变、修改自己的观点。他的自我批评总能够比其他学者的评论更为严厉,这些在其回忆录《追求真理》一书中多有体现。可以说,促使他进步与成功的关键因素,不是他与同行的之间的优胜与否,更是因为在他心中,始终有一座真理的灯塔,一直在引领他研究的航向。

     

        麦克尼尔在写作时,非常看重自己在撰述世界历史中采用的模式,并从一开始就贯穿着“科学”这一名词,这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层面:其一,将科学思想融入历史作品中的内容。其二,科学除了作为内容之外,科学思想也融入到麦克尼尔的历史学研究与著述之中。除此之外,他甚至将寄生物与保持生态平衡理论直接引入到世界历史的叙事模式之中。

     

        当麦克尼尔功成名就,即将步入退休生活之时,作为美国历史协会的主席,他在任职演讲《神话—历史》中阐述的观点,表现出他对于历史认识上的一次系统性的突破。他指出:不管永恒、普遍的真理作为一种理想是如何让人向往,它始终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在麦克尼尔渐入老境之时,他在儿子的协助下出版了《人类之网》,将世界历史的写作推向又一个高峰,他们共同“编织了一部改进的、修改的、浓缩版的人类历史”。麦克尼尔希望通过这部作品,促进网络一词能够更快地流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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