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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读书报 2010年09月22日 星期三

    《奢华之色》:步摇与凤簪里的优雅

    杨小洲(本报书评人) 《 中华读书报 》( 2010年09月22日   11 版)
    《奢华之色:宋元明金银器研究》,扬之水著,中华书局2010年4月第一版,96.00元

        读扬之水文章已是许多年前的事,初始得到一册《脂麻通鉴》,是她谈书的小集,收在“书趣文丛”第一辑里,有文五十六篇,另附游记八则,皆为作者于《读书》杂志做编辑时期随心所得,思绪萦绕于读书,笔底文辞细致,有闲云归后月在庭花的安静,低吟浅唱都是芭蕉雨落,自生境界。此后作者笔砚新洗,铺纸入史,换事古代名物研究,有《诗经名物新证》与《诗经别裁》成书,前者考诗经里草木名物,盈盈拾翠,后者述诗经疏注,苍远寥廓,从此转入历史考据范畴,从容间又以《古诗文名物新证》、《终朝采蓝》、《先秦诗文史》展学术之道,评说议论,清疏放达,新近又有《奢华之色》出版,依然醉心古旧名物,可看出作者兴趣所在。《诗经名物新证》与《古诗文名物新证》从古典文学之名词中考证实物,《终朝采蓝》与《奢华之色》择历代流传保存的实物里考据名词。前人对诗经名物的兴趣,以纳兰成德在《毛诗名物解·序》所说颇为明朗:“六经名物之多,无逾于诗者,自天文地里,宫室器用,山川草木,鸟兽鱼虫,靡一不具,学者非多识博闻,则无以通诗人之旨意,而得其比兴之所在”。可见要解诗经名物恐非易事,需有多识博闻之才。《终朝采蓝》收二十一题,凡唐宋时代的床和桌、行障与挂轴、笔筒诗筒与香筒、砚山与砚屏等,为生活用品或文房清供之物,《奢华之色》为宋元明金银器研究,凤钗与凤簪、步摇、梳背、耳环、巾环等,属女子首饰,旧香残粉终是奢侈之物,当知扬之水考据名物亦不脱女性婉柔,意幽缱绻,夜凉处琴瑟相应。

        早岁做儿童的时候,总会对一些物品的名称颇为好奇,起了许多兴趣,很想探究它的来源,到得后来学到知识,便致兴趣更为浓烈。譬如《金瓶梅词话》里写民间俗俚意气可爱,通见智慧,原本民间对事物的称呼总有许多讲究,一些名称多带典故,流传后世便渐失本意。唐时颜真卿谴陆羽造亭,成后取亭名曰“三癸”,因在癸年癸月癸时建得,因以谓之,若旁人不看记载,兴游至此忽而见此三癸亭,恐不得要领,难免要作点求证。不过考证名物与寻找典故多有区别,名称实物之外尚需要一些想象,充补文学的表达,这正是扬之水所擅,她的文字工致委婉,谈物叙事徐徐展开,疏密停匀,景致清朗,有晨雾入怀的清新:“闺情和相思是唐宋词里最常见的题材,一点闲寂,一点轻愁,虚虚实实画一幅闺阁小景”,早期作诗文名物考据的文字秀笔玲珑,意境舒展,读此时期的扬之水文章宜在林间静夜或清晨雨中,可藉宁谧而生思古幽情。而至《终朝采蓝》与《奢华之色》风格一转,多重引述和实物描绘,言辞清冷,情兴萧疏,少却一份女性的温婉娴雅,多出一道学者的肃穆隐忍。以前读扬之水需分作两步,先领略她文字的好,再复读她考证之实,文采论述两不耽误,大抵现在已走进知堂苦茶况味中,求的是冲淡与闻达,满目山河只为名物的逸致浅近,虽不露声色,珍爱的还是自家袖底清风。

        不过粉黛奢华终与美人关联,《奢华之色》第一章之《小引》曰:“讨论宋元金银首饰,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定名:样式的名称,纹饰的名称,工艺的名称。”可知还在名物之内,书由《第一章 宋元首饰的类型与样式》和《第二章 纹样设计与制作工艺》二部分组成,只是设计与制作已出名物范畴,渐显超脱。书后《附论“掬水月在手”:从诗歌到图画》虽与金银首饰无涉,却逶迤烟村最见情致:“唐于良史的《春山夜月》不算是名篇,不过宋计有功《唐诗纪事》卷四三录于良史诗三首,此居其一。诗云:‘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兴来无远近,欲去惜芳菲。南望鸣钟处,楼台深翠微。’此中为人传诵的一联是‘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空灵婉娈的十个字,尽写出幽境清景中漫溢着的欢乐和意趣。”依然春色晴晓的文字,道出“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的由来,扬之水言辞爽落,韵语蕴藉:“昔日旧题在这里以清鲜流丽之辞铺陈为故事,并且有了情节,玩月者则成为闺秀,而且是在秋夜,而且是以盆掬影,月中女仙与世间佳人于是在天边水中二而一,一而二,似幻似真,以是绘月绘人,敷色传声,一幅美人玩月图已是呼之欲出。”淡墨散开,作者引画中仕女到刻字瓷器而入金银首饰,论为:“总之,《掬》、《弄》(或作《摘》)、《惜》、《爱》四题最初由并无关联的省题诗而为人熟知,自元以来却逐渐成为用来表现闺秀清兴的固定组合,不论诗歌还是图画。”原来一番闺秀风流,又以“‘掬水月在手’又成为女子的一项优雅的修养”惹人遥想。

        说到金银首饰研究,书前齐东方先生《序》曰:“说到这本书最大的贡献,大约是对宋元时期首饰进行的全面梳理,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有补白之功,作者亦于《导言》云:“中国传统重玉,玉很早即被赋予很多优秀的品质,并且与金石书画一样,均入收藏。金银则不然,——如果玉的品格属之于‘雅’,那么金银该算作‘俗’。金银器首先是财富,艺术品的意义尚在其次,而通过销熔的办法又可使之反复改变形态以从时尚,因此人们并不存心使它传之久远。今天所能见到的金银首饰,清代以前之物,多出自窖藏或墓葬,很少为传世品。”当知金银首饰少有研究的原委。这里还需补说几句,便是《奢华之色》卷一为“宋元金银首饰”,卷二是“明代金银首饰”,卷三曰“宋元明金银器皿”, 而“所谓‘奢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风气,不同的语境之下,含义各有不同。它可以带有崇尚的色彩,也可以含有批判的语气。”我们今天所见奢华之色,在古人眼里或者另有深意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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