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愚公”在云南“移山”
“我来自云南‘德族’,云南最小的民族。”说这话的人叫迈克尔·海尔曼,是位德国人,目前担任互满爱人与人国际运动联合会(HPP)云南和重庆代表处首席代表,这是家国际非营利慈善组织。20年前,海尔曼只身来到中国云南,致力于疾病防治、农村发展与学前教育等工作。他的足迹遍布云南16州(市),其主导的HPP慈善项目吸引了4500多名志愿者参与,超过450万人从中受益。
穿着白色中式短褂的海尔曼,自称在中国“有根”,连讲话都习惯用“咱们中国”开头。“咱们中国每天都有进步,发展速度前所未有,我得让自己时刻沉浸其中。”
1957年,海尔曼出生于德国多特蒙德。父亲是来自西德的医生,母亲是来自东德的教师。每当假期来临,他都会远离被机器轰鸣声包围的工业区,前往叔叔的农场,感受乡村生活的静谧。
学生时代,海尔曼常泡在图书馆,养成了独立思考的习惯——为了解朝鲜战争,他在图书馆翻了3个月资料,“史料与老师讲的不一样,老师没做调查,只是重复教科书上的内容……”他还读到毛主席的著作,对中国的反帝反封建运动产生了浓厚兴趣。“中国从一个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一跃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这非常鼓舞人心。”
18岁那年,海尔曼从书架间被“拽”了出来——收到德国政府的兵役通知单,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二战期间,我们家族的许多成员牺牲了,包括我外公。我也读过纳粹军医门格勒的书,他曾残忍地对战俘做人体实验。我对那段历史深感羞愧,不想成为‘发起两次世界大战’的军队的一员。”海尔曼说。
1987年,在丹麦一家研究所的资助下,海尔曼以国际交换生的身份来到中国,在复旦大学学中文。“我一直想去中国看看,这下梦想成真了。”在中国2年,海尔曼每天都有许多感悟。第一年寒假,他跟河南的同学冒着大雪去看黄河,体验当地农民的生活。第二年暑假,他一个人骑着飞鸽牌自行车,一路到武汉,随后又坐船到南京参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流下热泪……在他眼中,中国是一个能推动和平与发展的国家——这与他的人生理念不谋而合。
2008年9月,海尔曼去云南临沧市镇康县扶贫时发现,许多成年人因为要在家中带孩子,没办法参加产业培训。“如果由我们志愿者来‘带孩子’,大人们就能集中精力忙生产忙工作了。”海尔曼决定与当地政府一起,开启提升中国乡村儿童学前教育质量的实践。他在桃子寨自然村选中一处闲置房屋,将其翻修,用作“未来希望幼儿班”的教室。没有专业施工队,没有昂贵的材料,他就和家长们一起拔草、刷墙、修葺屋顶、拼装地垫。教师则由基层推选,教师工资由入学孩子的家庭均摊。同时,海尔曼的团队协助当地教育主管部门,为教师提供补贴和培训,建立起家委会、村委会、学校、教育局、扶贫办等多部门联动机制。最终,3至6岁孩子在这里混龄编班,一起听故事、唱歌、做游戏。10多年来,这样的村级幼儿日托班陆续开办了900多个,解决了9万多名农村儿童的入园问题。他就像永不言弃的“愚公”,帮助中国乡村一点点解决教育难题。
如今,海尔曼依旧在教育扶贫的路上不断努力。“近年来,我们创办了社区亲子游戏中心,发放《家长培训手册》,打造家庭‘早教加油站’。”于是,旧纸箱变成“故事屋”,碎布头做成“触摸板”,废轮胎成了秋千椅……海尔曼也常亲自上阵,教孩子画画,带孩子唱歌,甚至在操场上陪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当孩子们紧紧握住他的手、扯住他的衣角,海尔曼总是开心地说:“看来群众希望我一直留在这里。”
有人曾问海尔曼:“为什么要来中国做‘愚公’?”他的回答是:“2000多年前,梁惠王问孟子: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答: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正如孟子的回答,为什么要谈利呢?我只想为建设美好公平的世界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海尔曼真诚地笑着说,“当然,改变从不是一蹴而就,还是继续做个‘愚公’,一步一步来。”
(人民网 4.2 冯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