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渠候官遗址檄书:汉代边防制度的鲜活见证
《文摘报》(2026年03月04日 08版)
甘肃简牍博物馆浩如烟海的4万余枚汉代简牍中,每一行墨书,都是丝绸之路上真实生命的呼吸与痕迹,记录下无数鲜活生动的历史细节。
其中,有一件形制特殊、内容生动的“候史广德坐罪行罚檄”,堪称2000多年前的“通报批评”。这件文物形制特别,长约90厘米,是在一根胡杨木的正背两面刮削写字。其上的文字,详细记录了一位候史的失职行为,让一场2000年前的问责事件清晰如昨。
其中一面写有檄文:“坐不循行部、涂亭、趣具诸当所具者,各如府都吏举……督五十。”另一面则记载候史广德所监督的各部隧管理中存在的一项项问题。这部分檄文逐条列举了候史广德所督管的6个隧的守御器损毁丢弃、防御设施废弛败弊的情况。从中我们可以得知,这位叫广德的候史工作严重失职,上级突击检查时发现,他负责的6个哨所,烽火台外墙没抹泥,狼烟储备少一捆,瞭望孔缺失,战马饲料断供,连报警狗的狗窝都丢了。更离谱的是,边防专用的“天田”沙地没平整——这可是侦察敌踪的重要设施,没平整相当于警报系统失灵。
最终这位候史不仅受到五十大板的杖责,还被都尉府以檄文的形式挨个通报给各部隧,以儆效尤。汉代在今黑河、额济纳河及其下游流域设置有都尉,都尉下辖候官,每个候官又下辖各部,每部又下辖各隧,形成了“都尉府—候官—部—亭隧”的边防吏卒管理制度。这件1974年出土于居延都尉下辖的甲渠候官遗址的檄书,就是汉代边防制度最鲜活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