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快乐之果

    ■[英]西蒙·巴恩斯

    两千多年前，古罗马诗人奥维德开始写他的伟大作品《变形记》。他讲述了一段失落的完美时光，人类在那个时候无需痛苦地劳作就能享用美味的草莓。

    几个世纪以来，草莓一直与快乐联系在一起，也与欲望有关。但我们今天所熟悉的草莓自18世纪50年代才出现，它是新大陆两种物种的杂交品种。奥维德所写的草莓是野草莓，有时也叫作林地草莓。大约从14世纪开始，它就在法国种植，是一种可以在花园里种植的美味。它们生长在低矮的地面上，因此一些人认为它们是卑贱的东西，将人类拉回到大地，而不是升向天堂。

    毫无疑问，罪恶的气息一直是草莓吸引人的一部分。维吉尔在他的一首牧歌诗中指出了草莓模棱两可的特性。他和奥维德是同一时期的作家，他警告说，采摘草莓的男孩应该小心“潜伏在草丛中的冷血毒蛇”。对快乐的天真追求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现代的草莓是一种杂交品种，它结合了来自北美佛州草莓的风味，以及智利草莓的大小。18世纪，智利的这种植物被法国间谍阿梅代-弗朗索瓦·弗雷齐耶带回欧洲，这种新品种可以进行更大规模的种植，很快草莓就成为了所有人都能享用的美食。

    全英草地网球锦标赛于1877年在温布尔登首次举办，从那时起，草莓就成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是一种季节性很强的美食，随着欧洲网球赛季的推进，草莓的旺季也随之到来，从马德里推进到罗马、巴黎，最后到达伦敦。在这里，草莓成为夏季下午茶的一部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每年，温布尔登锦标赛的两周时间消耗28吨草莓。也许部分原因是网球和草莓都与欲望有关。毕竟，网球是一项大胆的新潮运动，年轻男女可以在无监护人陪伴的情况下进行比赛。

    草莓与维纳斯和欲望联系在一起。希腊神话中，阿多尼斯宁愿去打猎，也不愿整天待在维纳斯的怀抱里，他最终被野猪顶伤致死。维纳斯哭了，她的眼泪变成了草莓。在托马斯·哈代的小说《德伯家的苔丝》中，德伯维尔提出要把一颗草莓放进苔丝嘴里。“不，不”，她快速说道，将手指放在他的手和自己的嘴唇之间。“我宁愿自己拿着。”“胡说！”他坚持道。在轻微的不安中，她张开双唇，把它吞了下去。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用夏天的第一颗草莓许愿是一种习俗。如今，随着玻璃大棚种植和航空运输的发展，草莓已成为西方世界超市里一年到头的常客。很多反季节的草莓味道寡淡，口感如木头一般，但我们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草莓出现在最著名的禅宗故事中，代表了朴实的快乐。这个故事是说，一个和尚为了躲避老虎，跳下悬崖，但抓住了一根藤蔓。老虎在上面朝他咆哮。和尚往下看，发现在深渊的底部，另一只老虎正等待着他。和尚挂在那里时，一只老鼠开始啃咬他抓着的藤蔓。和尚注意到悬崖上长有一些果实。他摘下一个吃了起来：“多美味的草莓啊！”

    (《我们赖以生存的植物》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25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