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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19年12月14日 星期六

    为什么要读《史记》

    《 文摘报 》( 2019年12月14日   07 版)

        ■杨 照

        我们今天要读《史记》,首先会遇到两个问题:为什么读?用什么方式读?

        和所有中国传统经典一样,《史记》最简单的定义是“经过时间淘洗后存留下来的古书”。较之同时代的书籍,传统经典可以使我们离开有限的视野和熟悉的现实,感受不一样的人类经验。当然,能够留下来的经典不仅在时间上古远,还包含了一些经过不同时代、不同社会反复检验的共同价值。这些可能是人类共同的遭遇或命运,也可能是不同世代累积下来的共同智慧。

        此外,今天我们读《史记》,还可以学习司马迁看待历史的态度,以及书写历史的方式。在一般的教育体制下,从课本里学到的往往是一堆固定的事实,让人以为历史就是什么时间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用这种方式学习历史会有两个严重的问题:第一,我们以为历史都是拿来背诵的,而为了应付考试背下的这些事实,绝大部分都会在考后迅速遗忘;第二,我们很难去思考究竟可以在历史中学到什么,尤其是与现实相关的智慧。

        司马迁不是用这种方式看待历史的。在读《史记》时,我们首先要了解司马迁的“史识”。单纯看数字,《史记》有一百三十篇,多达五十二万余字,是一部很庞大的书。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史记》横跨几乎三千年的时间,把中国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曾经存在的人、累积下的经验,只用这五十二万余字来记录,可以说是极为精简。司马迁在处理三千年来所发生的事情时,他在用一种清楚的意识,一个衡量历史轻重厚薄的标准,去判断到底应该把什么写进来,把什么排除在外。这样的选择标准用我们的观念来说就叫“史识”。

        “史识”与“史观”密不可分。当我们认为历史就是一些固定的事实时,就没有史观存在的空间,即不管什么样的人来写,历史总是那堆东西。但是,历史如果真是如此,就没有史学存在的必要,也不可能比较什么历史书是好的,什么样的历史学家比较杰出。历史真正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事实与事实之间的关系,或者进一步说,是解释“如何”及“为何”。当我们以这样的视野和方式去整理丰富庞杂的史实,就会对人类行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从而碰触到普遍的人类经验,真正做到以古鉴今,让历史对当下现实有所帮助。司马迁在著作中清楚地展现了这种历史态度。他用了几个重要的观念解释《史记》的目的。

        首先是“究天人之际”。简单来说,在解释历史上人的行为、判断是非善恶时,必须区分这是不是意志可控的事情。要公平地评价一个人,从他的行为因果中得到智慧,就一定要区分“天”与“人”。司马迁讲的“天”指庞大的背景,是与个人努力无关的部分,而“人”就是一个人如何思考、如何选择、如何作为,在最后如何承担责任。

        司马迁还告诉我们,要好好在历史中学习,就要“通古今之变”,即在时间之流中,不仅要看单一事件的来源、发生、变化,还要把眼光拉高,看长时段里的人在集体行为中如何运用权力,组构社会,进行交易。这类集体的行为,在更长的时间周期里就必然有一种特别的模式,在司马迁的语言里,这个模式就叫作“通古今之变”。这个概念的重点在于“通”,即它不是个别事件的解释,而是能够归纳的、更明确的模式。我们掌握之后,不管是看待古人还是分析今人,都能够有一种超越时间的眼光。

        (《史记的读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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