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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17年09月30日 星期六

    双城对阵:谁不说俺家乡好

    《 文摘报 》( 2017年09月30日   01 版)

        整整42天的时间,茂名和十堰两个城市的1100万市民,投入到了一场旷日持久、气势如虹的投票决战之中——

     

        旅游类综艺节目《魅力中国城》是一档原创节目,它由2016年山西卫视的节目《人说山西好风光》脱胎而来。在那档节目中,山西所有的地级市同台PK,借以宣传各自的文化与旅游资源。

     

        一年后,以央视为平台的《魅力中国城》开播。设立的场外投票、主政官员宣讲等规则,都沿用《人说山西好风光》。只是城市选择的范围,从山西扩大到了全国。

     

        城市转型的宣传机会

     

        起初,《魅力中国城》节目组希望每省派一个城市参赛。结果最终参加初赛的32个城市,来自20个省份。

     

        4月,节目组召开新闻发布会时,湖北十堰市派出副市长王海丰到北京参加,并率先签下了节目意向协议。十堰成为全国第一个入选《魅力中国城》的城市。

     

        十堰别称“车城”,1960年代末“二汽”总部定址十堰,这座城市依厂而生。2003年,二汽总部和近万名员工迁往交通更加便利的武汉和襄阳,十堰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大大削弱。

     

        就在二汽搬迁的2003年,湖北省委省政府在武当山召开现场会议,赋予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独立行使管理职能的权限,不再完全由十堰的县级市丹江口管辖。

     

        丹江口人薛小丹(化名)觉得,从那以后,武当山景区的发展速度明显提上来了。2007年,薛小丹成为武当山景区的一名导游,她经历了武当山旅游的黄金时代。

     

        “以前有很多会议团、考察团,都以旅游为目的。”这些能吃、能喝、能玩的公款旅游团消费能力很强,薛小丹获得的提成也相对丰厚。这几年,虽然武当山景区在服务条件和景区规划上都更趋成熟,但游人却少了。

     

        对于迫切希望提振旅游业的十堰来说,《魅力中国城》无疑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2017年7月初,在初赛对阵分组中,十堰和广东茂名成为对手城市。

     

        网络投票 各出奇招

     

        7月3日,网络投票正式启动。率先发力的是十堰的对手茂名,他们的票数在32个竞演城市中稳居第二,后来长期领跑。

     

        茂名对网络投票的重视,出乎大多数竞演城市的意料。当时,茂名市长许志晖履新不到四个月。许市长决定亲自上节目演讲,市政府也在7月5日发表了倡议书,号召全体市民参与投票。

     

        在接下来的42天里,茂名一共发出投票倡议书三万多份,指导各级团组织开展动员会七十多场次,指导各志愿者组织开展“助力茂名竞演”现场活动累计两百多场次。

     

        每个手机号每天可以投一票。一些单位采取了“投票接龙”的方式:每天在微信群中,第一个投票的人发“序号+自己的名字”,接下来的人投完票后按序号添上自己的名字。

     

        茂名人张东霖的母亲是小学老师,“每个教师每天要完成20个新号码的拉票任务,总数要完成两百个。”张东霖说。大多数教师是没办法完成这个总任务量的。张东霖在各个微信群帮母亲拉票,“任务量完成得比较快”,最终达到了一百多的平均数。

     

        或出于自愿,或要完成任务,投票成了所有茂名人的事。有些单位为了表示鼓励,投票截图发进群里,可以获得一元一次的奖励;银行柜员会提醒前来办理业务的客户投票。

     

        十堰市政府发布投票倡议书,比茂名晚了整整一周。

     

        在此之前,十堰普通市民坐不住了。人民广场出现了两个自发组织的拉票团队,这些志愿者大多是退休的中老年人。他们拦住路人就问:“请问你知道《魅力中国城》十堰和茂名的投票吗?”当时很多人是不知道的。

     

        与此同时,十堰各个景区也行动起来。一些景区推出投票免费体验漂流等优惠政策;不少旅游景区的宾馆酒店推出投票赢免费住宿活动。

     

        “我们武当山的大门口,每天都会有易拉宝,让游客扫二维码,为武当山(十堰)投上一票。”导游薛小丹回忆。

     

        7月9日早上,投票局势发生逆转,十堰票数首次反超茂名。当晚七点,茂名票数再次反超十堰。7月10日上午九点,十堰票数反超茂名,并跃居32座城市的第一位。从此,十堰与茂名轮流领跑投票榜。7月12日,十堰市政府发布了投票倡议书。

     

        各美其美 美美与共

     

        7月14日,十堰和茂名代表团去河北录制《魅力中国城》。十堰的百人竞演团队,开着二汽的东风汽车去河北。茂名的竞演团队多达200人,分批乘坐高铁北上。

     

        节目初赛采用城市两两分组PK的形式,共设三个环节:“城市初见”,由主政者宣讲;“城市味道”,现场介绍地方美食;“城市名片”,通过表演介绍城市文化。由四位嘉宾评委和观众打分决出胜负。据评委蒙曼介绍,节目组没有给评委们框定打分的参考标准,可以自由发挥。

     

        茂名市长许志晖有些害羞,“像个大男孩”,“人家(十堰)那个市委书记在那里工作了37年,他在茂名工作才137天”,酒店业资深商人甘宇看节目时捏了把汗。不过最终,十堰和茂名在这个环节中平分秋色,各获得两位评委的支持。

     

        在“城市味道”环节,茂名将舞台交给三家餐饮公司来制作一道“年例宴”。入选厨师不知该带原材料还是做好的菜,于是做了两手准备,一份做好的成品,一份原材料,还专门订了一套餐盘,用布包好再装箱。竞演队伍分批前往,万一前一批携带的材料变质、损坏,后一批可以随时补充。

     

        在高铁上,箱子里的冰块融化,水流了一地,列车长警告,“不把这个搞定,你们下车”。坐满了好几节车厢的竞演队员们一起帮忙,将箱子大面积腾挪,才把冰块处理好。最终,“年例宴”获得了三位嘉宾的投票,茂名拿下了这一局。

     

        在“城市名片”一环,十堰市委书记开着汽车上舞台,标榜“汽车城”;茂名则展现了阳光沙滩的海景风光。最终,三位评委都把票投给了十堰。凭借这一轮的得分,十堰逆转。

     

        录制结束后,《十堰晚报》第一时间向市民报捷。报道中提到,茂名因现场得票落后,更加重视网络投票,“因此,仍需广大市民持续不断投票”。

     

        “虽然两个城市在场上分出了胜负,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个城市真的输给那个城市,”蒙曼说,“老百姓投票因为他爱这个城市,但如果引导他们思考‘那个城市凭什么比我们强’,才能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两座城市上《魅力中国城》节目的后续效果还有待发酵。导游薛小丹感觉,至少过去的几个月,自己并没能接待更多游客。7月和8月是武当山传统的旅游旺季,薛导游今年的旺季收入比去年同比缩水了60%。

     

        (《南方周末》9.24 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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