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晚年在四川江津鹤山坪定居,因当时正值抗战时期,时局动荡、物价飞涨,所以他一直在穷困中度日,但依然没有失掉自己的风骨。
当地有个前清遗老,叫杨鲁丞,在地方上有些名望,对经史的研究也有建树,死后留下了一些遗稿。陈独秀到江津后,曾对杨鲁丞的文章做过评论,杨的孙子杨庆馀听说后,便跑了几十里路来见陈独秀,请其帮助校正杨鲁丞的《群经大义》和《杨氏厄林》两部书稿,并许诺付酬,陈独秀答应了,并很快将两部书稿校对完毕。杨庆馀又将杨鲁丞的其他遗稿交给陈独秀整理、校正,并请陈为其做序。陈独秀看完遗稿后,感觉没什么价值,就对杨庆馀说:“你祖父另外的手稿我全部认真看过了,多系重复古人学说而已,创见太少,不值费心,所以,我不想再整理、校正了。拿这样的东西让我做序,我虽是食人俸禄,当忠人之事,但下不了笔啊!”
1978年秋,历史学家唐德刚邀请夏志清先生为其所作的《胡适杂忆》一书写篇序言,夏志清很快就完成了这篇序言,在序言中,夏志清当然也肯定了此书的优点,但对唐德刚书中的一些错误观点也进行了批评,用详尽的论据阐明自己的论点,以自己的论点否定唐德刚的观点。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每篇序总言之有物,不是说两句空泛的捧场话就算数的。写《胡适杂忆》的序,我用力气更多,等于自己作了一番胡适研究,不得不把书中有些不敢苟同的假设和论点,加以审评。我觉得这样做才对得住作者,也对得住读者。”
一般来说,所谓的“序言”,基本上都是捧场之作,极尽吹捧之能事,把书吹得天花乱坠。但陈独秀和夏志清二位在为别人写序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却很值得称道。他们在“写序”过程中棱角分明的个性,表现出了令人仰望的风骨。
(《工人日报》8.10 唐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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