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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8年06月23日 星期六

    从动画角色造型看古代雕塑

    作者:张启忠 《光明日报》( 2018年06月23日 05版)

        马踏匈奴石雕 本报记者 李韵摄/光明图片

        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创作出灵动的动画角色,是当下不少动画从业者的灵感来源。然而,由于缺乏对传统文化、尤其是传统工艺美术作品的深入了解,创作出来的动画角色,往往是“橘生于北则为枳”。

        本文从动画角色造型设计的视角,对战国时期及汉代的部分雕塑作品进行了解读。

        商代的礼器、食器、酒器、兵器等青铜器,狰狞沉重、构思奇特,反映了当时的人类对自然的崇拜以及由此而生的神秘和肃穆。而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已成为生活用品,其造型线条流畅、轻盈,给人以强健、优美的印象。这两种设计理念不断衍生并延续后世。

    楚文化的狂野与神秘

        楚国是一个巫风浓郁的国度,楚巫行使巫术时,还经常使用造型怪异的辟邪物、厌胜物、镇邪物等器具,以期达到招魂复魄、驱鬼辟邪和图腾崇拜等神秘的巫术目的。其中,湖北荆州博物馆收藏的“木雕双头镇墓兽”,其造型具有典型意义。

        木雕双头镇墓兽,基座是实心方木,两只龙面镇墓兽头,巨眼圆睁,长舌至颈。相互背对的蜷曲怪兽,颈部由铁项圈箍锁,头部插着两对成年鹿角,犹如树冠铺伸开来。整个造型鼓荡着强大的动感和力度。锋利的鹿角杈尖端还有一点红色,仿佛刺伤了常人看不见的灵异空间的来犯者,增加了镇墓兽的神秘与怖畏感。从动画角色设计角度看,鹿角杈桠横生,枝节盘错,转侧变幻,是否还有接收神灵信息的天线的功能呢?而且,鹿角的尖端,好像是锋利的矛,盘旋倒勾,如荆棘勾连的迷魂阵法,让人见之即胆战心寒。更何况,两个被铁框捆傅的、低头伸舌的贪婪饿兽,高170厘米的造型,与之面对,观者自然触目惊心,细思极恐。

        可见,先民在镇墓兽的设计中,使用了各种奇崛的想象力,震慑异物,其形状的诡异,是其灵异能力的蕴含与延伸,甚至是,向饿虎扑食一样,立刻销蚀盗墓者;或者像毒蛇一样,遇到敌情,就射出毒液,以杀灭对手。但是,这种灵异能力,来自先人对冥冥之中掌握人的命运的某种神秘力量的恐惧或崇拜。老虎的红色眼睛、近似辟邪造型的怪兽,在当今动画片中的造型依然沿用,说明,先人的灵异设计依然具有活力。

    汉代雕塑的雄浑、飘逸与神奇

        汉代,与匈奴进行了长年战争以及开疆拓土,这激发了社会上的崇尚武功与任侠好斗之风。在雕塑中,霍去病墓前的石雕作于西汉元狩六年前后(约公元前117),包括马踏匈奴、卧马、跃马、卧虎、卧象、石蛙、石鱼、野人、野兽食羊、卧牛、人与熊、野猪、卧蟾等14件,另有题铭刻石两件。霍去病墓前石雕的种类和布置方式,有别于后世帝陵前的石像。石雕充分利用山石的自然形态,依石拟形,稍加雕凿求之神似,种类繁多,形象古拙,手法简练,风格浑厚。

        昂首屹立的“马踏匈奴”是静态,而骏马腹下腿间被战败的敌国武士仍在执弓欲搏,却是动态,但骏马肃立坚定的状态已经说明对手被战败。前肢已经腾起的“跃马”,表现了马将要冲起的瞬间;“卧马”作竖耳谛听、随时起立的状态;低头伏卧、肢爪有力、皮肉紧绷的“伏虎”,两眼注视前方,呈现攻击前的蓄势状态。所有的雕像都在静态中寓动势,表现了将奔未驰的瞬间状态。

        如果说霍去病墓地的石雕是雄浑,那么,东汉时期的铜雕“马踏飞燕”则是速度与飘逸的冶炼。

        笔者在参观了甘肃雷台汉墓博物馆馆藏的铜马阵以及在广场上按照比例放大的青铜组像后,对“马踏飞燕”造型的语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马踏飞燕”在马队最前面,其后分为几部分。18名手持长矛的骑兵分列三排,其后是五匹没有装配任何器具的马,四辆有华盖的车和五辆战车紧跟其后;最后一排是一个武士牵着战马和三辆空车。有趣的是,其中一辆车是由一头没有角的牛牵引的,车上立有一名车夫。

        笔者想,这么大的阵势,也许是将军出行,也许是护送君王贵胄或者家属出游远行的仪仗。如此看来,领头的那匹奔马,无论体型还是形态,都像是匹小马。它是不是那几匹没有装备、可以自由行走的马的孩子呢?我想象着,小马驹脱离了父母的阵列,反而跑到了仪仗的前面,撒蹄狂奔,一不小心,踏上了一只疾驰而过的金乌,吓得歪头。细细看去,马队中的马都是站立状,而且,马嘴张开,马尾翘起,颇似急行中的紧急停步,也许是小马驹踏上了金乌之后吓到了它们。

        在造型上,铜马阵中的马,骨肉都是圆滚滚的,但是,士兵的腿却像布袋子一样,扁扁的。长矛的冲天,军士的瘦高与神武,形成了神奇的映衬。更让人惊奇的是,在神勇车仗中,居然有一头行走缓慢的牛。当观众像阅兵一样从头至尾观看至此,不觉间,笑意萌生。

    形神互参互化的构思模式

        如果说镇墓兽体现的是灵异空间,那么霍去病墓前的石雕与“马踏飞燕”则是凝固了一个奔腾中的瞬间,静中有动。对于捕捉角色瞬间的动画而言,这些是难得的造型语言资源,可以成为动画造型的一个关键帧,每个雕塑都可以成为一个动画片场景中的道具,其构成部分,可以是动画的一个角色形象,也可以是动画角色一个动作,甚至是不同角色之间的互动。

        当然,这种思维还只是直接的“剪取”。要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国产动画业者还要了解古代这些雕塑形象设计的文化脉络。比如,强大的骑兵曾是汉武帝时代反击匈奴血腥劫掠、保持边民安定的必不可少的条件。故汉人酷爱骏马,并把骏马看作是民族尊严、国力强盛和英雄业绩的象征。所以,汉代的雕塑是当时人们多年大漠追杀的肃杀与马革裹尸的感情折射,是对战场厮杀、血脉贲张的烈马性情与行为细节的熟知与提炼。这些是如今的动画从业者无法亲见并感同身受的。所以,熟悉汉代的历史是转化汉代雕塑为动画角色的必要前提。

        如果说,《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水墨动画片,直接引用了齐白石、李可染等画家的原作,那么,当今国产动画在使用中国传统艺术元素的时候,就不能仅仅移用外形,而更应该理解其神韵的由来与表达,把握一个时代的风格。只有对中国传统艺术样式的感观、体验、临摹、记忆之后,并迁移到动画角色造型的创作中,其角色才能栩栩如生,而不只是一个单调麻木的外壳形象。

        (作者:张启忠,系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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