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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7年10月27日 星期五

    金色旋律飘荡音乐丝路

    作者:刘元举 《光明日报》( 2017年10月27日 13版)
    深圳交响乐团在布达佩斯李斯特音乐学院音乐厅演出。
    琵琶演奏家章红艳在奥地利克拉根福特音乐厅排练现场。
    大提琴手秦立巍沉醉于演奏。
    深圳交响乐团在布拉格的演出海报

        金色,既是秋天大自然的主色调,亦是深圳交响乐团在金秋时节展开的“一带一路”音乐之旅的主色调。音乐是心灵的沟通方式,深圳交响乐团按“一带一路”倡议,将一条“音乐丝路”铺至欧洲四国,在不同文明之间搭建起了一座金色的桥梁。

     

        秋日出行欧洲,驶出机场,一眼就被绿色林带间的伞状金色所诱,银杏树想必饱吸秋风光照,才会通体放亮。最美的是那些金箔般的叶子,即便落在浓绿的草地上,每一枚都能照亮地面。风刮来时,这些叶片会有节奏地跃动,不禁令人联想到音符的律动。

     

        一支近百人的交响乐团,浩荡的队伍,三辆大巴挤得满满登登。好多乐器是受不得委屈的,它们要占个座位,比如大提琴,上飞机时也要像人一样购票。更大的低音大提琴就带不上飞机了,只能托运或者在当地租借。许多乐器都要随身携带,管乐都有精致的小皮箱包装。随手打开小箱子拎出一个铜管,都会发出金光。大号最亮,圆号也不弱,长号伸展间就是一道金光照耀。小号也是个个闪亮;而巴松管、英国管等虽属木管乐器,但那长长筒臂镶嵌着精美的金属线,缝隙间都会透出缕缕贵气。还有长笛,那排有如绅士胸前金色纽扣般的按键,金豆子似的起伏着光斑。单簧管、双簧管虽然没有镶金,但银亮的质地吹奏起来,照样盈颤光芒,特别是与长笛合奏时,如同金蛇飞舞。

     

        当然,还有打击乐种种震颤的光灿质地,可以说,如果没有金色,就不会形成交响乐空间的辉煌融荡。就如同我置身于欧洲那些巴洛克风格的豪华音乐厅,被来自穹顶和四周的繁缛装饰弄得目眩神迷之时,禁不住对金鳞金翅发出惊叹一样。

     

    金色的多瑙河

     

        我们完全被施特劳斯那首《蓝色的多瑙河》所惑。站在布达与佩斯之间凝睇多瑙河中游那婀娜身段时,便一直困惑于河水何以没有一点蓝色。倒是两岸那些沐雨经霜的树叶婆娑着,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金色光斑,而这光斑投到河面上,平添几分金色。特别是夕阳直接铺在宽阔的河心时,一条灿烂耀眼的光带,就随着游艇的摇动而金纹融荡,满河流金溢彩。

     

        自中国乐团开始国际巡演以来,深圳交响乐团(以下简称“深交”)是第一个登上柏林爱乐音乐厅、布拉格斯美塔那音乐厅演出的中国乐团。深交还在巴黎荣军院圣路易大教堂应邀演出,这也是开了亚洲职业乐团的先河。近年来,深交多次出国巡演,尤其去年在意大利、斯洛文尼亚、罗马尼亚等国的演出赢得了一路盛赞,并留下了深远影响。于是,今年这支备受赞誉的交响乐团再度应艾米莉亚罗马音乐节协会邀请,专赴匈牙利、奥地利、斯洛伐克和捷克四国进行四场演出。而首场就在李斯特音乐学院音乐厅拉开帷幕。

     

        1907年建的布达佩斯李斯特音乐学院音乐厅,有着百年积淀的沉稳与笃定。随着深交百人兵团进入,灯光如从天堂倾洒,刹那间照亮大厅,金碧辉煌。仰望上方,所有的线条都在绽放金光,最晃眼的显然都是金色,但最耐读的却是那些底部的黑灰色“软包”,让金色的四壁与穹窿有了沉静的根基,像那种精装书,皮质,配有金线,把四周所有的浮躁统统吸纳。置身其间,你会感到格外安静,恬然。

     

        当交响乐响起时,如雷轰鸣。深交艺术总监林大叶在走台时,一再问台下声音是否太响。团长聂冰经验丰富,他坚信没有观众的空旷场地和真正演出时坐满观众时是不一样的。果然,当晚布达佩斯主流观众坐满了这座典雅华贵的音乐厅。这些资深的观众显然没有想到,一个中国地方性的交响乐团居然会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他们如痴如醉,完全被震撼了。

     

        从第一首暖场曲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西班牙随想曲》开始,我就屏住了呼吸。这首作品让我联想到了毛姆的《西班牙主题变奏》。毛姆的随笔式游记,看似平和揶揄,从街头信笔开河,发隐擿伏,随心所欲,但其内涵之深韵则飘逸而出。毛姆对文字无所不能的驾驭,就像里姆斯基在随想曲中对各种乐器的性情把控,激浊扬清,风云幻化,尤以节庆的欢快喜悦见诸兴致。我喜欢那种晨曦,那种晨风之境,还有晨歌相伴,赏心悦目。

     

        五个乐章差不多按时辰为序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停顿:第一乐章晨歌,是西班牙北部阿斯图里亚斯地区用来迎接日出的传统舞曲,富有令人兴奋的节庆色彩。第三乐章又是晨歌,再现了第一乐章的旋律,但在配器和音调上有所不同。首席张景婷的小提琴独奏呈硬朗风格,弓弦遒劲,又不失柔情。

     

        终乐章为阿斯图里亚斯风格的“凡丹格”,是阿斯图里亚斯地区一种富有活力的舞曲。在这一乐章中更加强烈感受到里姆斯基的才气,自然优雅地融汇了第一乐章晨歌的主旋律,并将其再次闪耀于乐章的尾部,也即整首随想曲的重现,回味绕场。

     

        欢愉酣畅的16分钟开篇效果惊人,观众的活跃情绪蓬涨全场。

     

        大提琴手秦立巍的埃尔加E小调有着高屋建瓴之势,长枪短剑游刃有余。他臂长弦柔意韵绵长,扬弓结束时呈跃马状。台下800位匈牙利主流观众被他牵上了激情航程,于是,布达佩斯的掌声带着强烈的地域特色,开始了行进节奏:炽热、饱满、甚至奢华;渐强,增强,雄厚壮阔!儒雅的秦立巍谦逊虔诚地反复谢幕后,欣然再度命笔安可:第一首意大利苏利马《自省》。宗教、救赎、灵魂……幻若“晚祷”声中,依稀感受到英国诗人霍普金斯的十四行诗——“苦到极致/不会再有。/悲伤的顶峰已经翻过,/更多痛苦奈何,/早前苦痛耐过,/折磨更猛烈。/安慰者啊,/在哪里,/哪里才是你的慰藉?”

     

        秦立巍带有吟诵的长调,嗓音与琴音丝丝缕缕浸入百年李斯特音乐厅那精致的四壁缝隙间,与复古浮雕还有金鳞金线一同回环萦绕。

     

        最动人心魄的是匈牙利观众的掌声,这是我所听过的最专业的现场掌声:八百位主流观众,也是资深欣赏家,其掌声形成独特风格,齐步踏奏,不疾不缓却极有耐性,如同咬定青山,绝不放松——秦立巍再来一曲普罗科菲耶夫的《进行曲》。

     

        上半场在秦立巍的收弓间,音乐会达到了第一个高潮!第二个高潮是由林大叶掀起的。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不是靠激情巨浪撼动三军,而是在精准轻指间,将深交的深邃底蕴,耐心地开掘出诗意来。

     

        《交响舞曲》是拉赫玛尼诺夫晚年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是他内心最纠结最复杂的情绪交织,深刻还是扭曲,创新还是蹩脚历来见仁见智。林大叶以太极“神功”拨动千钧,云淡风轻的肢体语言,中西文化融汇的诗人气质一一传递给乐队:长笛厚实的音韵,双簧管晶莹的浪漫语气,单簧管深刻的咏叹,还有加弱音器的代东宇让小号张弛有度,魅力四散。圆号的音响丰富丰沛,荡气回肠。深交管乐手们的出色发挥,尽显深交管乐的豪华阵容。

     

        最精彩的是林大叶在观众有如口令般一致的雄浑掌声中加演的安可:鲍元恺的《高山青》。这轻盈豪迈、优美舒畅的中国旋律刚一结束,现场观众便掀起了更大的轰动浪潮。在更为热烈的掌声中,深交再奏一首《良宵》。还是中国的音乐,不仅与前边几首西洋音乐一样大受欢迎,而且把音乐会推向了更大的高潮。良宵美景令人沉醉。

     

        那一晚,我几乎无眠。我联想到白天在多瑙河上感受到的渔人堡、马加什教堂、国会大厦,还有两岸层林尽染的植被。其实从白天到夜晚,我几番散步河畔,读懂了多瑙河的肌肤:确实没有蓝色。一切的色彩不过是人为附凿或生硬强加,只有星辰月光,晚风柔拂,东西方文化、古典音乐,深交神韵,方有经久之回味。

     

    琵琶声声架起金色桥梁

     

        深交的第二站是奥地利的克拉根福特音乐厅。这座音乐厅就在马勒的那间著名的山上小屋——创作间附近。深交全体人马跋山涉水,穿越次生态大森林,一身大汗地来到这个灵感弥散的森林小屋。乐手们感慨着马勒居然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创作出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交响曲。

     

        或许是带着这样的灵感,乐手们走进了山下的克拉根福特音乐厅,情绪饱满地开始了第二场演出。600张门票十分畅销,因此又加售了二楼的座位。当晚的音乐会由中国著名指挥家傅人长执棒。我总感觉从傅人长的背影看去,很像小泽征尔,他轻盈的律动式肢体充满音乐语言,可谓灵光飘洒。他以《练声曲》开奏。第二首《西班牙随想曲》。第三首开启了中国叙事——由中国著名琵琶演奏家章红艳出演周龙编创的琵琶协奏曲《霸王卸甲》。她身着宋锦织造的紫红色演出裙,怀抱琵琶,俏丽的脸上有着含蓄的微笑。她像个布道者,一路背负着沉甸甸的琵琶,一路慷慨悲歌——高奏着穿越神州大地千年的铁血爱情故事。

     

        尤其令我心灵震荡的是第三场:斯洛伐克国家广播电台音乐厅的那场直播演出。她换了一身宝蓝色裙子,更加东方,更加古典,更加娇媚。

     

        舞台一侧有着自上而下的台阶,当她从上面款款拾阶而下时,其美貌有如从云端而降的飞天。

     

        布拉迪斯拉发时间9月26日晚,深交开始了第三站巡演。跨越肤色的音乐语言、东西方合璧的曲目编排,以及乐队与独奏家们的倾情奉献,在异国他乡取得了轰动效果。一曲琵琶协奏曲《霸王卸甲》,在章红艳的神指飞掠间,既壮怀激烈,又缠绵缱绻,以穿越千古的神力,为布拉迪斯拉发观众演绎了一场感天动地的中华史诗,其大悲大美,勾魂摄魄般让斯洛伐克广播音乐厅内的千余观众如临垓下之战……

     

        以音乐叙事的方式讲述远古的中国故事,外国人听得懂吗?

     

        现场安静极了。章红艳怀中的琵琶藏有雄兵百万。她那气吞山河的巾帼气概在气定神闲间收放自如,张弛有致,一派宠辱不惊状。经验丰富的深交乐队,大手笔铺排了瞬息万变的古战场,一种不祥之兆萦绕开来。号角起处更是令人心惊肉跳。全静时,呼吸都听得见。章红艳蕴足气脉,突然一个强度轮拂,碎了天地,碎了山河;重复性弹奏,更是声声惊魂;配以低音鼓震鸣,最悲的色彩铺排开来。双簧管的柔音似乎给了点光亮,却又被琵琶接续的伤痛替代,摧肝裂胆。

     

        琵琶应该是中国乐器中最具备悲情色彩属性,也是最擅长史诗气魄叙事的。章红艳长枪短剑,十八般武艺尽在股掌之间。首席张景婷的独奏,配以深交外籍大提琴首席卡伦的深沉音色,那种人性深处的揭示,那种生离死别之刎,琵琶声声,江河呜咽。

     

        到了结束之时,琵琶声音一弱再弱,犹如流淌的英雄热血逐渐滴尽,凝固冷却,万籁俱寂。

     

        最精彩的一幕出现了。在观众极其热烈的掌声中,琵琶大师反复谢幕后再次坐下来要加弹一首安可,琴弦却突然断了,她无法续奏——真乃悲彻骨,弦绷断……

     

        然而,笔断意连,观众仍在期待之中。直到下半场那曲辉煌的拉赫赫玛尼诺夫的《交响舞曲》随着林大叶的一个上扬式收拢,结束了全场后,章红艳终于让斯洛伐克观众如愿以偿地再听一曲《大起板》—— 其技巧与音乐,在她的指下酣畅淋漓。这是一种琵琶美音的真正传播,而通古达今的“一带一路”文脉,就在这小小的琵琶声中,有了真切的衔接与精美的再现。

     

        秦立巍出场演奏的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也是蕴藉着深层悲伤的曲子。特别是在琵琶带来了那么浓郁那么深的悲情之后,观众有了更高的期待。这一次,他显然比在布达佩斯的第一场有了更好的发挥。特别到了第二乐章,秦立巍真正“入戏”,绵绵悲情,非常深入,其弓仿佛在缓慢中拉动伤口,悲伤到了极致。

     

        布拉迪斯拉发的观众今晚太亢奋了。他们太喜欢鼓掌,他们不断站起来鼓掌。最热烈的掌声出现在压轴的《交响舞曲》。

     

        林大叶充分调动了乐队,让这部经典作品有了令人信服的诠释。观众的掌声形成潮涌。有站着拍的,也有坐着鼓的,一如波涛起伏。

     

        章红艳在演出结束时慨然道出心声:琵琶原本是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国的弹拨乐器,被注入了中国文化内涵后,成为极具代表性的民族乐器,现在又通过“一带一路”传到世界各地,这是一条非常奇妙的音乐传播之路。音乐是心灵的沟通,是比语言更为直接的沟通方式。琵琶能文能武,文可写景写情写意,武可拥有超越弦乐的爆发力。只有了解了这些乐曲的内涵,你才能知道你拥有的传统是多么好,在传播的时候才能充满自信。

     

    走不出的沃尔塔瓦河

     

        看到沃尔塔瓦河,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太美了!美在哪里?哪里都美。接下来三天,天天转到了河边,说不清从哪个古旧幽深的石板巷子出来,就又看到了桥,看到了河,看到了游艇和小划子,看到了岸上的树木,如七色尽染,鲜丽迷人地倒映水中,为河面铺上了斑斓彩带。站在高处拍照,更是多处见到河流,被一大片的红瓦房子簇拥着,美得失真。

     

        多次倾听《沃尔塔瓦河》。开篇笛子的那种悠扬音色如水拂面,那么圆润的水音儿,既滑润疏朗,又绵密绮丽,将大河的发源处精致地描绘出来:泉眼如乳滴,在长笛的悠扬节奏中滴成溪流涓涓,而后一转,如同一阵春风吹来,河面瞬间漾荡起辽阔,交响情思织体张弛有致,豪迈流淌。弦乐的厚实音色不断深浓着。节奏无比自豪,那种源自大自然深处迸出的自豪感,在优美超迈的演奏中昂扬着旋律,浩歌万里。真是太饱满了,太从容了,太美妙了。只有真正读懂这条大河的人,才可以创作出这样丰沛的语汇。

     

        安静的斯美塔那。我们都激动成这样儿,你却有着深刻的严肃。无论是在墓碑上的浮雕侧面像,还是在一些图片中,窥视到的斯美塔那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也许他有着太多的悲伤,而绝不是太多的浅表层的快乐和幸福,才写得出这首世人传诵的《我的祖国》,才能够让他的“沃尔塔瓦”流淌出如此神韵天籁!

     

        还有在墓园深处的德沃夏克。你如此豪迈地写出了经天纬地的大作《自新大陆》,它响遍世界,你该得意地翘起你的浓密的唇须,然而,你却一脸悲情地坐着,直至凝固。你的眼睛在阳光半遮半照中,形成一道界线,我既看到了你的明亮的一面,又看到阴郁的一面。那是你的丰富还是对世界多彩的映射?就像那条属于你们的母亲之河,它的美丽其实有许多都属于两岸的风光折射与映照,还有往来的娇美的五光十色的游艇,还有岸边的一群优雅舒展的白天鹅,漂浮在水面的优哉之间,已有游艇荡起的水波涟漪,从腹下掠过,轻盈舒畅地弥散开来,融入更有韵律的远方。

     

        河岸更加耐读。不时会撞见“卡夫卡”。不仅在城市广场有着卡夫卡的出生地,大玻璃窗上贴有他的黑白头像,在游人如织的风景地带黄金巷内,更有他的写作间:那个标有22号的蓝色小屋。这个小屋跟马勒的森林小屋面积相差无几,但同样是他们的最具灵感的空间,卡夫卡在此写出了著名长篇《审判》《城堡》《美国》等,这里摆放的一片精装书籍中还有他的《变形记》。我是从封面上的那个丰硕的甲壳虫上辨认出来的。

     

        深交是27号到达布拉格,29号晚上在斯美塔那音乐厅进行第四站的演出。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华丽最耀眼的音乐厅,没有之一。它的美近乎妖冶。穹顶的每一个椭圆形的彩绘或花窗,无一不是巴洛克时代最繁华最富丽的语汇,铺金堆彩地呈献给了那些天使和女神。她们或大或小的造型,附体在每一处雕塑、壁画、灯饰之中,并活跃着呼吸着,默默讲述着纷纭繁复的故事。天上人间,历史今天。

     

        时间追溯到1997年。深交一行80人第一次踏出国门。他们在德国和捷克成功演出了6场音乐会,成为第一个登上布拉格斯美塔那音乐厅的中国交响乐团。那一次在老一代指挥家姚关荣的执棒下,演奏了钢琴协奏曲《黄河》、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以及西贝柳斯《E小调第一交响曲》,这成为深圳乃至中国交响乐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也成为深交人今天的自豪与美谈。

     

        事隔20年了,同样是秋天,满目的金色,不仅耀眼于沃尔塔瓦河畔的林带,更让斯美塔那音乐厅的金色装饰愈加生辉。就连深交当晚的演出海报与节目单都有着金色的镶边。深交果然不负众望,不负这20年来的成长与积淀。在“80后”少帅林大叶的率领下,在“85后”的乐团首席张景婷卓绝技巧与人格魅力的双重影响下,百位乐手牢记使命,苦心孤诣地为传播中国声音、中国文化而倾心尽力。他们以精湛的技艺向捷克观众展现了中国交响乐团的美丽风采。

     

        音乐会首曲还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练声曲》,接下来是里姆斯基的《西班牙随想曲》。这都是听众熟悉的曲目。章红艳更加自信地再度登场。一曲《霸王卸甲》挟电携雷,似乎有着更大的冲击力,让捷克观众“惊涛扑岸”,久久不愿结束上半场。

     

        于是,章红艳又加演了一曲由民歌改编的琵琶独奏《送我一朵玫瑰花》。这是轻盈愉悦、柔情万种的中国抒情曲,好听耐听,如诗如画,从章红艳的纤巧指间拨荡开来,恍若拨响了沃尔塔瓦河面。波纹黏稠漾荡时,我分明看到了对对情侣的倩影。

     

        更加神采飞扬的下半场,拉赫玛尼诺夫的《交响舞曲》再度掀起波涛浪涌,久久无法平息。林大叶深情地告诉观众:“20年前,我们深圳交响乐团第一次欧洲巡演就是在这个音乐厅。现在,我们又回来啦!”

     

        一语带来了电闪雷鸣。更大的掌声和欢呼声。

     

        激情的林大叶迅疾转身,潇洒挥起了《高山青》和《良宵》。

     

        中国驻捷克共和国大使马克卿上台与演奏家合影留念,她感慨地说:“你们代表了中国交响乐团的一流水准,这场演出不仅让大家欣赏到了美妙的音乐,更重要的是把中国的文化符号传递给了捷克观众。”

     

        亚美尼亚驻捷克共和国大使Tigran也发出如此感言:“演出太精彩了!中国的交响乐团水平非常高,虽然我从未去过中国,但你们的高水准演奏以及乐曲中呈现的中国风情让我对这个东方国家产生了热切的向往。”

     

        次日,我们就离开了布拉格。当大巴朝机场驶去时,我不断地感觉窗外有光亮闪闪的水面。沃尔塔瓦河在尾随着我们。来的时候,我怎么趴在窗口寻找就是找不见河的影子,而离别时,这河却像一条会跑动的大鱼,不时地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却在不断地闪失之间,让我对这条河有了更多的眷恋。阳光格外强烈,河与岸皆为金色一片——说来奇怪,我的耳畔没有回响着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旋律,而是回荡着鲍元恺的《高山青》。

     

        (作者:刘元举,系辽宁省作协副主席,照片均系作者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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