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美是亲情,人间最爱是母爱。当母亲将这情与爱用一针一线绣出来,成为美丽的图案,那这便是人间的至美之物。
背扇,即背负婴幼儿的带子,俗称背带、背儿带。山川旖旎、峡谷险峻的少数民族寨乡,妇女们用五彩斑斓的丝线和优雅清和的靛蓝布为新生儿制作出最美丽的襁褓,缜密的心思表达了无限的爱意。没有绣样,不用画稿,想绣什么就能够绣出什么,姹紫嫣红,纹样繁复,这是她们血液里流淌着的对色彩感知的生命本能,是用浓浓的母爱交织成的一幅幅美丽画卷。
妇女们在赶集购物、走亲访友、节日赴会、从事田间和家务劳动时用背扇将孩子背在背上。在视生育为头等大事的高原乡寨,这种包裹新生命体的保护方式被视为联结亲子血脉的纽带,具有无比神圣的意义。
在贵州,母亲通常会用背扇背着婴儿做家务、上街、买菜甚至耕田。背扇上绣有凤凰和花卉图案,设计科学,不分腿、不勒脚,在打开幼儿髋关节、防止婴儿罗圈腿、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方面起了重要的作用。在背扇的呵护下,妈妈的背部就是孩子最温暖舒适的家。
背扇造型一般由背扇心、背扇脚(又称背扇尾)、背扇手和盖帕等部分组成。背扇心常见的约50平方厘米,背扇脚一般长于背扇心,背扇手是约10至15厘米宽的长带,盖帕一般等宽或略宽于背扇心,天晴下雨都用它来遮护小孩的头部。背扇心一般在内部贴有棕毡毛、毡或竹编、布壳等,求其保暖、透气又坚韧,以保护小孩脊柱健康发育。
西南少数民族如苗族、壮族、侗族等对背扇有着浓厚的情结。背扇工艺十分繁杂,有蜡染、刺绣、挑花、编织、布贴等。
挑花是依照布的经纬纱线下线,常见的挑法有“一字挑”和“十字挑”。西南某些地区挑花技艺极为精湛:贵州花溪苗族妇女擅长挑花,其服饰和背扇全部用挑花工艺完成。花溪挑花的一大特点是“背挑”,即从纹样背面挑制,而在正面呈现瑰丽的效果。
背扇按各地区艺术特点还可分子类,如刺绣这一大类又包括:平绣、剖绣、辫绣、盘绣、缠绣、马尾绣、锡绣等。其中马尾绣以马尾为轴心,用丝线在上面进行螺旋形的缠绕,然后用缠绕好的马尾丝顺着纹样的边缘盘缀出整个纹样的轮廓,再在里面用其他绣法进行填充。
精美的图案构成,绝妙的色彩组合,无不透射出美的元素。背扇艺术以华丽的手法和史诗般的记叙方式,将山川大河、日月星辰、神话传说、迁徙历史、图腾信仰以及审美理想和美好祈愿绣著其上,引领我们走进一个民族的心灵深处。
桐子花纹、涡花纹、榕树花、蜘蛛纹、镜子、亮片、香囊、蛙蛇纹、混沌花、石榴纹、蝴蝶、羊角纹、磨盘、太阳、龙凤纹、花卉纹、日月星辰纹等无不包含着深邃的文化内涵。桐子花,是贵州山区常见的一种植物花卉,因花朵繁盛,被视为多子的象征。贵州织金苗族妇女常用四瓣花的纹样代表桐子花,寓意子孙繁盛。妇女们在背扇上绣以香囊、古钱串或树籽串等,用以辟邪驱鬼、保护幼子;混沌是侗族神话中的封闭球体,包容阴阳清浊,可化生万物,侗族人赋予其可孕育生命的花卉形象将其进行视觉美化,同时参考了蜘蛛的造型,代表侗族在天为日晕、在地为金斑大蜘蛛的女神“萨天巴”;太阳崇拜是西南少数民族的普遍现象,广西三江侗族的背扇盖帕上,绣有“九个太阳”,象征着侗族一个古老传说:远古时期,洪水泛滥,淹没了大地,始祖“萨天巴”在天空制造出了九个太阳晒干洪水,拯救万物。
中国历史上,中原与西南地区真正大规模的文化融合始于明代中后期,至雍正朝达到鼎盛的“改土归流”策略。此后,以儒家思想为主体的汉文化开始传播至苗寨侗乡,背扇上逐渐绣以汉字,或是“二龙戏珠”,或是“盘长”,或是“福禄寿喜”等。新中国成立后,这种交流变得更为频繁和全面,背扇上甚至出现了“五角星”的图案。此外,各少数民族之间的融合和交流也在如期展开。例如苗族、侗族在同一地理环境之下形成了近似的生产方式与习俗,也使背扇呈现出相似而又多元的风格特点。
背扇承载着民族情,是我国珍贵的民族艺术瑰宝和非物质文化遗产。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发展,如今的背扇在机器大生产时代面临着传统技艺传承的危机;另一方面,市场上洋背扇逐渐增多,西南少数民族背扇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也成为继续发展的主要问题。这使得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保护背扇文化,让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传承不绝。
“一条背扇连着根。”美丽的背扇将西南寨乡人的情感连在一起,更将所有中华儿女的情感连在一起,将民族的希望和国家的命运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