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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6年05月23日 星期一

    用诗与生活交谈

    作者:欣菲 《光明日报》( 2016年05月23日 13版)

        桂杰又出诗集了,真好!

        《突然天蓝》是“70后”诗人桂杰的第三本诗集,这四个字一入眼,心里“刷”得一下就蓝了,亮了!桂杰的诗是她与生活的交谈,说她眼中的世界,说她的故乡家人,她的孤独喜乐,她的日常琐碎,她的自说自话。

        桂杰的工作是记者,我了解她的敏锐和才华,但她从不张扬。自然显至味,平淡出高韵。桂杰的诗语出平淡,却寄情深长,她有意屏蔽着那些朦胧浮华的词句,平实道出人生的真意,又饶有理趣。一如她的真实平易、聪慧善良,一如她生活本身的样子。她与生活友好相处,与诗歌友好相处。正如她所说,诗歌是她一生的朋友,不仰视,不狂热,彼此尊重,不离不弃。

        通常,爱情在诗歌里是一副逼人的样子,伴以海枯石烂、百转千回、肝肠寸断、要死要活。年轻的桂杰在诗歌里写她醇厚、绵长的爱情,写对爱人的牵挂、依恋,写他们之间的小琐碎、小浪漫。“就在今天∕我们第十五次启程回老家∕上午阴雨连绵的天空∕下午启程时突然变蓝∕时针指向两点四十五分∕天蓝得真好看∕我发现一个秘密∕只要我们在一起∕天总是容易变蓝∕变得又神奇又好看∕这宿命的想法使我欣喜若狂∕我们以爱之名拥有蓝天”(节选《突然天蓝》)。中年爱情不张扬不火辣,爱在一碗粥里,在一碗面里。这些都成为她的诗句,鲜艳生长。“我们煮着自己∕熬着年份∕熬着火候∕关火的时候就离去∕或死或分离∕碾断所有小心翼翼的回忆”(节选《熬制》)“熬”在桂杰的笔下不再是艰辛难挨,而是对日子的认真调理。

        生活有万千姿态,桂杰以文字记之,或锋利,或柔软,或一针见血,或慈悲有加。桂杰的生活是有态度的生活,桂杰的诗是有态度的诗,不妖不媚,不装不作,不云里雾里。“马航370”的消息刺穿雾霾,刺穿人心。她写到“此刻∕99只麻雀还坐在草地上开会∕商讨怎么找回蓝天∕怎么找回那些消失的人”(节选《游离》)。看似平静的描述下隐忍着深深的痛。“爸爸总是在喝酒∕喝酒∕让他摆脱孤独∕酒本身就是他的朋友∕他用酒杯和酒瓶子碰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都认为∕一个老人在家∕总有些地方不对头”(《孤独之一》)。我太熟悉这个独饮的老人,这个与酒瓶碰杯的老人。那清脆的撞击声里,除了女儿的惦念,其实还有老人几十年修炼出来的洒脱,桂杰在诗歌中与父亲守望。

        在长长的组诗《孤独》里,她写自己的孤独,爱人的孤独,孩子的孤独,以及父母的、公婆的、大龄单身女诗人的,甚至螃蟹的孤独,写孤独的不散和顽强,写孤独的溶解与断送,写尽了孤独的姿态。最终,孤独是一种能力,真正的孤独是一种境界。桂杰用诗歌记录生活,记录生命体验,通过诗歌反观内省,通过诗歌思考表态,她的生活有着诗意的清醒,人与岁月两不相负。

        《流星的冬》《对视月光》《突然天蓝》,桂杰的诗集题目都与天空有关,从青涩到温情再到辽阔,我看着她和她的诗歌一步步走向圆融美好,看着她接着天光接着地气过日子,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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