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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16年03月16日 星期三

    赋春的意象

    作者:洪忠佩 《光明日报》( 2016年03月16日 08版)

        我一直好奇赋春的名字。想必,赋春最初的先祖是一位像陶潜那样的归隐诗人吧。不然,赋春之下,怎么会有梅源、长溪、林塘、澄坑、游汀、桂竹原、鱼冲坞这些诗意的村名。直到从十八里桃溪、九间桥、冲田、梅岭、巡检司、长溪等不同的方向,沿着青石板连接的驿道徒步进入后,发现赋春的每一个村庄都抱着春天入怀,我才慢慢体悟到了赋春名字的缘由,还有千百年生长的春的意象。

        赋春的早春,最先报花讯的,是长在山边的野樱桃,然后才是桃花梨花李花。相对于赋春田野上的油菜花,桃花只是村庄的过渡与点缀。然而,无论在水口、田塝、山地,还是在菜园、庭院,一树树桃花却开得浓烈,给人一种离群自立的感觉。没有色彩能够在赋春的春天隐形,那些粉的红的桃花,一如云霞绕在枝头,即便映在水里,依然舒缓、明丽,恍惚中,还有一种曼妙的流动感。

        梅岭的桃花,容易让我陷入幻觉,满坞的桃花,称之为桃花坞更为合适。如果时光能够穿越,唐诗人白敏中所吟的“千朵秾芳倚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应是我眼前的景象吧。驿道、石亭、古树,都是梅岭数百年的遗存,却让桃花坞的桃花,灼热出强烈的视角差异。数百年里,入仕的、经商的、过往的游人,在梅岭络绎不绝。他们在梅岭的旅程里,心中是否留存过缤纷的桃花?一声鸟语,能够呼唤徐徐的春风,而一朵桃花的花瓣呢,有多少人在漫游,又有多少人在慨叹。路,与桃花地隔得有些远,听不清楚采野菜的村妇,在相互说着怎样的家庭琐事。

        不承想,在甲路花桥的边上能够遭逢桃花。八百多年前,岳飞领兵征讨李成途经甲路时,留下了诗意的一面,他不仅看到花桥“上下街连五里遥”的繁华,还有“满地芊芊草木娇”的春色。随着林河往毓秀庵走,本想去访问一位多年坚持在庵中的读书人,却落了空。好在,庵前的碑记是旧迹,虽然有些风化,仍觉得有笔意可通。路上,倒是遇到了隐居村中的“高老爷”一家。他们遭不起城里那份“洋罪”,选择了耕读于乡野的人生。居于百年老宅,平日锄地种菜,养鸡喂鸭,山村游走,就是“高老爷夫妇的婺源乡居生活”。这些,仿佛都是遥远时代的故事,却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赋春的村庄里。于是,与同行的友人有了这样的话题:在林河边选一块山地,栽几株桃树梨树,然后,建一间木屋住下来。有时,生活的羁绊成了取消行动的借口。虽然,话题简单散淡,而实际上的行动,一如前往冷水坑、梅坦的小径,我们只是走过而已。

        更难忘的是,一次在车田的行走。车田的春天,并不缺少花朵,但几树桃花与土墙屋很搭,如同一幅静止在时光里的油画,我走进画里,忘记了归程。那夜,星光满天,月光如水,尽管夜已深了,而山的褶皱,桃花与竹林的影绰,还有一如鱼鳞泛光的溪水,以及竹木原生的气息,还是让我挪不开脚步。我想留下来,再回到那个一两声犬吠送我出村的村庄……

        一个桃花灿灿的春日,我去翀山寻找一处明代的石刻,冲田村口一位齐姓老人答非所问,他抿着嘴说,翀山呀,神着呢,是赋春的大鸟。因为是擦肩而过,当时我也没好意思追问。登临之后,我在《翀麓齐氏族谱》里找到了老人所说的答案:“因山势如凤飞翀之象,故名。”再次在村口遥望,田野上有一拨一拨的鸟在飞,鸟声欢快。此时,在我眼里,远处的翀山真的像一只神鸟,在冲田旷野展翅欲飞。路边的田埂上,一头耕牛在呼呼地吃草,耳朵往后扇两下,尾巴摇一下,悠闲得很。耕牛的身后,跟着一头牛犊。荷锄的老人生怕耕牛走远了,把牛绳系在了田塝的桃树桩上,然后,自己撅起屁股又开始锄地。阳光,从山边晃过田野。春风里,有桃花落在田埂上,在牛的咀嚼里,是否多了青草与桃花混合的气息?

        山一程,水一程。山水间,旷野上,不仅有油菜花铺展,还有木竹对村庄的遮隐,桃花梨花与青溪的影映。在这样的村庄里,有田耕,有地种,有炊烟升起,有鸡鸣犬吠,不正是人们向往的桃花源吗?!我,虽然只是赋春的一个过客,却依然融入了赋春的村庄,以及这片土地上的生发与安详。

        (作者为江西省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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